出的东西,像是怀念,又像是遗憾。
“我离婚之后,王室家族对我有些疏远。不是那种明显的疏远,是那种……你感觉不到你在那个圈子里了。邀请函少了,电话少了,见面也少了。”
福田说:“你很孤独。”
玛格丽特转过头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很孤独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笑了,说:“对不起,我说太多了。”
福田说:“不用道歉。”
两个人看完画展,玛格丽特说:“晚上来我家吃饭吧。我亲自下厨,做荷兰菜。”
福田说:“好。”
晚上七点,福田准时到了玛格丽特在纽约的临时住所。
那是在上西区的一栋公寓楼里,不大,但布置得很温馨。客厅里摆着几幅画,书架上有很多艺术类的书,茶几上放着一瓶郁金香。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,长得很好。
玛格丽特来开门,穿着一件家居服,围着围裙,头发扎起来,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。
“请进。我在做饭,可能还要一会儿。”
福田走进去,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。是那种很朴实的、家常的味道。
“好香。”福田说。
玛格丽特笑了,说:“荷兰菜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土豆、胡萝卜、洋葱。但很实在。”
福田走到厨房门口,看到她正在煮一锅汤。灶台上还有一锅炖肉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福田问。
玛格丽特说:“不用。你是客人,坐着等就行。”
福田说:“那我站着陪你聊聊天。”
玛格丽特看了他一眼,笑了,说:“好。”
两个人一个在炖菜,一个站在门口,聊着有的没的。福田问了问荷兰的事,玛格丽特说了说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和郁金香。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快,像是在讲一个很久没回去的家乡。
“你很想荷兰吧。”福田说。
玛格丽特说:“想。但不想回去。”
福田说:“为什么?”
玛格丽特说:“因为那里有太多回忆。好的坏的都有。回去会想起很多事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还是待在纽约好。这里没有过去。”
福田没说话。
饭做好了。玛格丽特做了荷兰传统菜——炖牛肉、土豆泥、胡萝卜泥,还有一锅豌豆汤。味道很实在,不花哨,但很好吃。
“好吃。”福田说。
玛格丽特说:“真的?你不是在客气?”
福田说:“真的。这是我在纽约吃过最实在的荷兰菜。”
玛格丽特笑了,说:“你嘴真甜。”
福田说:“不是嘴甜,是实话。”
两个人吃着饭,喝着红酒,聊了很多。玛格丽特说了她小时候的事,说她小时候最喜欢跟着祖母在海牙的宫殿里散步,祖母会给她讲奥兰治家族的历史。
“我祖母是个很优雅的女人。”她说,“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。怎么走路,怎么说话,怎么待人接物。但她没有教会我,怎么一个人生活。”
福田说:“你现在学会了。”
玛格丽特说:“学会了。但不想学。一个人没意思。”
她喝了一口酒,说: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道,想,如果他从街道那边走过来,跟我说‘我回来了’,那该多好。”
福田说:“你想他了。”
玛格丽特说:“想。但不想回去。回不去了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用手背擦了擦,然后笑了,笑得很轻,像是在自嘲。
“对不起,我又失态了。”
福田说:“不用道歉。”
吃完饭,两个人坐在阳台上,看着纽约的夜景。曼哈顿的灯光很亮,很密,像一片星海。风有点凉,玛格丽特拢了拢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