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英格丽之后没几天,伊莎贝尔就打来电话了。
“福田,有个荷兰朋友想见你。奥兰治。你听说过吗?”
福田想了想,系统在脑海里调出了资料。奥兰治家族,荷兰王室。玛格丽特是旁支,不是直系,但依然保留着公主的头衔。四十八岁,离婚多年,有两个孩子,都已经上大学了。她从事艺术品投资和慈善事业,在荷兰和欧洲的艺术圈很有影响力。
“听说过。”福田说。
伊莎贝尔说:“她是我多年的朋友。她听说你对艺术品有研究,想见见你。她现在在纽约,参加一个艺术展。她说想请你去看展,然后吃个饭。”
福田说:“好。什么时候?”
伊莎贝尔说:“明天下午。在切尔西的一个画廊。她把地址发给你。”
福田说:“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,福田准时到了切尔西的画廊。
那是一家很小的画廊,藏在一条小巷子里,外面没有招牌,只有门牌号码。福田推门进去,里面很安静,灯光很柔和,墙上挂着几幅画,都是当代艺术家的作品。
一个女人站在一幅画前,背对着他。
她转过身来。
她四十八岁,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。身材高挑,很瘦,金发披在肩上,带着一副细框眼镜。五官很柔和,不惊艳,但很耐看。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,深色的裤子,平底鞋。
整个人看起来很简约,很有品味。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,福田很熟悉——孤独。不是那种明显的孤独,是被优雅和从容包裹着的、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孤独。
“福田先生。”她走过来,伸出手。她的手很软,指尖有点凉。
福田握住她的手,说:“玛格丽特女士,幸会。”
玛格丽特笑了,说:“叫我玛格丽特就行。治这个姓氏太长了。”
福田也笑了,说:“好,玛格丽特。叫我福田。”
玛格丽特点点头,说:“伊莎贝尔说你懂画。你看看这幅。”
她指了指墙上的一幅画。是一幅抽象画,大片的蓝色和绿色,中间有一抹黄色,像是光。福田看了看,说:“是荷兰画家?”
玛格丽特眼睛亮了一下,说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福田说:“用色很大胆,但很克制。典型的荷兰画派风格。不是梵高那种狂野,是蒙德里安那种理性。但这幅画比蒙德里安温暖一些。”
玛格丽特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客套,是遇到同类的惊喜。
“伊莎贝尔说得对,你确实很懂画。”
福田说:“懂一点。谈不上很懂。”
玛格丽特摇摇头,说:“你不必谦虚。能看出荷兰画派风格的,不多。”
两个人一边看画一边聊。玛格丽特对艺术品的见解很深,每一幅画都能讲出背后的故事——画家的背景、创作的时代、技法的特点。福田听着,不时问几句,玛格丽特就更高兴了,讲得更起劲。
“你很喜欢艺术。”福田说。
玛格丽特说:“喜欢。艺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爱好。”
福田说:“但你很久没有跟人一起看画了吧。”
玛格丽特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福田,眼神从兴奋变成了意外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她问。
福田说:“因为你讲画的时候,像是在跟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说话。”
玛格丽特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抬起头,说:“你说得对。我很久没有跟人一起看画了。孩子们不喜欢,朋友们没时间。以前我丈夫陪我看,后来他走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离婚了。不是走了。”
福田说:“你一个人?”
玛格丽特说:“一个人。好多年了。”
她看着墙上那幅画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