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“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。”
福田说:“你应该想想。”
卡门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茶杯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笑了,笑得很轻,像是在自嘲。
“你这个人,说话很直接。”
福田说:“你不喜欢绕弯子。”
卡门说:“不喜欢。没时间绕。但我也很久没有跟人直接说话了。所有人都跟我绕,因为我头上的头衔太多了。”
福田说:“今天不用绕。”
卡门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她只是看着福田,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谢谢你。”
两个人聊了很久。卡门说了很多她从不跟人说的话——她怎么嫁给丈夫的,怎么生了五个孩子,怎么在丈夫去世后一个人打理家族产业。
“我丈夫是个好人。”她说,“他对我很好。但他走得太早了。六十岁就走了。心脏病。”
福田说:“你很想他。”
卡门说:“想。但想也没用。他不在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他走了之后,孩子们还小。我要照顾他们,还要管家族的事。每天从早忙到晚,没有时间想别的。”
福田说:“现在孩子们都大了。”
卡门说:“是。大了,走了,不需要我了。”
她看着窗外的纽约,说:“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会站在城堡的窗前,看着外面的田野,想,如果他从田野那边走过来,跟我说‘我回来了’,那该多好。”
福田说:“你想他了。”
卡门说:“想。每天都在想。但我不敢说。说了也没人听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福田,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的人。”
福田说:“我在听。”
卡门看着他,眼泪流得更厉害了。
那天晚上,卡门亲自下厨做了晚餐。
她做的是西班牙菜——海鲜饭、火腿、橄榄、奶酪,还有一瓶里奥哈的红酒。味道很好,很正宗。
“好吃。”福田说。
卡门说:“真的?你不是在客气?”
福田说:“真的。这是我在纽约吃过最好吃的西班牙菜。”
卡门笑了,说:“你嘴真甜。”
福田说:“不是嘴甜,是实话。”
两个人吃着饭,喝着酒,聊了很多。卡门说了她小时候的事,说她小时候最喜欢跟着祖母在城堡的花园里散步,祖母会给她讲每一朵花的名字。
“我祖母是个很优雅的女人。”卡门说,“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。怎么走路,怎么说话,怎么待人接物。但她没有教会我,怎么一个人生活。”
福田说:“你现在学会了。”
卡门说:“学会了。但不想学。一个人没意思。”
她喝了一口酒,说: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我不是侯爵夫人,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,会不会更开心。”
福田说:“不会。开心不开心,跟你是谁没关系。跟你心里有没有人有关系。”
卡门看着他,说:“你心里有人吗?”
福田说:“有。很多。”
卡门说:“那你开心吗?”
福田想了想,说:“开心。”
卡门说:“为什么?”
福田说:“因为我知道,有人在乎我。”
卡门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没有人不在乎你。你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在乎的人。”
吃完饭,两个人坐在客厅里,继续喝酒。卡门喝了两杯,脸红了,话也多了。
“福田,你知道吗,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放松的人。”
福田说:“为什么?”
卡门说:“因为你不在乎我是谁。你不看我的头衔,不看我的家族,不看我的城堡。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