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舟在厨房里把番茄汤盛进碗,汤面浮着几滴金黄的香油,番茄块被炖得软烂,边缘微微卷起,像一朵朵半开的花。他又在碗沿搁了一小把切碎的香菜,绿的绿的,衬着汤色的红,看着就让人有食欲。蛋炒饭扣进碟子里,米粒粒粒分明,裹着薄薄一层蛋液,亮晶晶的,点缀着几颗青豆和玉米粒。拍黄瓜刚拌好,蒜末和香醋的味道还没完全融合,散发着一种生猛而新鲜的香气。他端起来转身,伸长脖子往客厅看了一眼,看见岑晚秋还坐在沙发上,手机屏幕已经暗了,人却没动,保持着刚才他进厨房时的姿势,眼睛盯着阳台的方向。那目光有些涣散,像是看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看。
他走过去,手背轻轻碰了下她额头。他的手背很凉,带着刚才洗黄瓜时残留的水汽,贴在她温热的额头上,那点凉意像一片薄薄的薄荷叶。“发什么呆呢?饭好了。”他说话的声音不大,但因为这个午后的屋子实在太安静了,连墙上的钟摆声都听得到,他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颗小石子。
她回神,眨了眨眼,那双眼睛慢慢地聚焦到他脸上,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被拽了回来。“你在忙,我想着多歇会儿也好。”她说着把手覆上他刚才碰她额头的那只手,手背凉,手心热,温度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慢慢交换。
“我不累。”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,轻轻一带,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,“走,吃饭去。再不吃,我那盘拍黄瓜就得被你晾成干菜了。你不知道,黄瓜这东西最怕等,拌好了放十分钟就蔫,放半小时就出水,放一个小时那就不叫拍黄瓜了,叫黄瓜泡水。”
她笑出声,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,像一串小小的铃铛响了一下。她被他牵着往餐桌那边走,脚步轻快,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。走到餐桌边,她先看见那碗番茄汤,热气顺着碗口往上飘,在空气中扭了几扭,散开了。小米粥颜色亮黄,熬得浓稠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,折射着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,像一面小小的铜镜。菠菜翠绿,是清炒的,只加了盐和几瓣蒜,叶子上还挂着一点点油光,亮而不腻。鳕鱼蒸得恰到好处,鱼肉雪白,筷子轻轻一拨就成瓣状,表面铺着姜片和柠檬圈,柠檬被蒸熟后颜色变得有些半透明,边缘微微卷起来,像是给鱼块镶了一圈淡黄色的花边。
她坐下时注意到筷子摆得整整齐齐,筷尖朝左,筷尾朝右,间距均匀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。自己面前还多了个小碟,里面是剥好的蒜瓣,蒜瓣白白胖胖的,根部切掉了一小截,切面平整干净。她看着那个蒜瓣碟子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知道你不爱吃生蒜,但小米粥配一点,暖胃。”齐砚舟说着在她对面坐下来,夹起鱼身最嫩的那一块,就是鱼肚子上没有小刺的那一段。他用筷子仔细地剔掉鱼刺,一根一根地挑出来,放在碟子边上,然后把那块干干净净的鱼肉放进她碗里。他的动作不急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工作,跟他做手术时的那种专注一模一样。“我妈以前总说,吃鱼不吐刺的男人,将来能当好丈夫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,低着头又在夹另一块鱼肉,语气像是在念一句跟自己关系不大的老话。
“那你这是提前实习?”她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,看着他。
“早过了实习期。”他给自己舀了一勺粥,也吹了两下,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,然后抬起头来看她,眼睛里有笑意,那笑意很淡,但很真,“从你答应嫁给我那天起,考核就已经通过了。只不过我这人吧,比较有上进心,不满足于及格,想拿优秀。”
她低头喝汤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番茄汤入口酸甜,番茄已经被炖得几乎化了,在舌尖上留下一片浓郁的果香。她喝了两口,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,鱼肉鲜嫩,柠檬的清香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,既不腥也不腻。她用筷子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