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嘴角动了动,像是要笑,但没笑出来。
“本来就好看。”他说。
她终于抬起眼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落在他锁骨上。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t恤,领口有点大,露出锁骨和那条银色的听诊器项链。她没说什么,转身去拿白玫瑰。
他靠在柜台上看着她。她弯腰从水桶里抽出花枝,水珠溅在旗袍的前襟上,洇出几小片深色的圆点。她没在意,用手指轻轻拨开花瓣,检查有没有压坏的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很专注,嘴唇微微抿着,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,那是她思考时才有的痕迹。他觉得好看,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,是那种让人想多看几眼、看久了也不会腻的好看。像她店里的那些花,不是最艳的,但养得用心,每一片叶子都干干净净,每一朵花都开在该开的位置上。
“周末有空吗?”他忽然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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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,“怎么?”那个“怎么”拖了半拍,带着一点点警惕,又带着一点点期待。
“去江边走走。”他说,目光落在她脸上,没有移开。“听说最近开了片野花坡,猫也多。上回听送花的师傅说,那边有窝小野猫,橘色的,还没睁眼。”
她笑了下,这次是真笑了,左脸梨涡浅浅一陷,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,涟漪从嘴角荡到眼角。“养只回来?”她问。
“你想养就养。”他说,语气认真起来,“花店后面有个小院子,搭个猫窝不难。”
“你上班忙。”她说,垂下眼继续整理花束,手指把花茎上的刺一根一根掰掉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它们。
“再忙也能喂猫粮。”他笑,声音低低的,像大提琴的某个音,“总不能让它比我还孤单。”
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那句话像一颗糖,慢慢在她心里融化,甜得有点不知所措。她没接话,低头继续折纸,声音轻了些:“换个大点的房子也好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他说,声音也低下去,像是两个人共享一个秘密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只有风铃在门口轻轻撞了一下,铜管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,像一声叹息。昨夜雨后的湿气还没散尽,花香混着木头和纸张的味道,在屋里缓缓浮动。远处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有人早起赶路,有人在另一个屋檐下开始新的一天。而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间不大的花店里,中间隔着一束白玫瑰和满天星,彼此都知道有些话还没说,但都不着急说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手术结束后他给她发了条消息:“做完了,顺利。”她回了个“嗯”。过了五分钟,他又发:“想吃你做的面。”她回:“太晚了,明早给你煮。”他又发:“我现在过来。”她没回,但把门锁打开了。他来了以后没有吃面,只是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水,看着她在灯光下对账。后来她趴在桌上睡着了,再醒来时已经在沙发上,身上盖着他的外套。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头靠着墙,也睡着了。她看了他很久,看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,看他鼻梁上的那道细疤——他说是小时候打架留下的。她伸手想去碰一下,又缩了回来。然后她起身,把薄毯搭在他身上,自己坐到另一张沙发上,裹着他的外套,一直到天亮。
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,也就几秒钟的事。她把手里的白玫瑰插进花泥里,调整了一下角度,退后一步看了看,又往前推了半寸。
手机响了。
齐砚舟掏出来一看,屏幕显示“妈”。他皱了下眉,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“川”字,但还是按了接听。他把手机举到耳边,没有开免提,但花店太安静了,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,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漏了出来,尖锐、急促,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家长式口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