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、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、两个一次性纸杯。林夏坐在桌前,马尾松了一半,袖口卷到小臂,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烫伤疤露在外头,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。她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打,眉心微蹙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见是他,眉心松开,嘴角弯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太累了,笑不出来。她伸手去抽屉里拿签字笔,动作有点慢,像是胳膊使不上劲。
“都在这儿了。”她推过来一个蓝色档案袋,封口还没封,露出里面一叠纸的边缘,“按时间顺序排的,从第一批异常头孢入库开始,到昨晚通风口发现松动螺丝为止。我还加了个索引页,方便警方查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一共四十三页,每页都有编号,缺一页都能看出来。”
齐砚舟拉开椅子坐下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把档案袋拉近,解开封口的细绳,翻开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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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第一份药品出入库对比表,a4纸,打印的表格,红笔圈出的异常项密密麻麻,每一条后面都贴了便签,写着来源依据——“调取监控截图”“物流单号比对”“当班护士签字确认”。他翻过一页,是第二张表,同样的格式,同样的红圈,同样的便签。再翻一页,第三张。他粗略数了数,光是这一部分就有十几页。
第二部分是监控截图打印件,模糊的地方用铅笔标注了“角度遮挡”“光线不足”,但关键帧都做了放大处理——有人推着冷链箱走近药库,有人从消防通道出来,有人在电梯里按了负二层。每一张截图下面都写了时间、地点、人物特征,字迹工整,像打印的一样。
第三部分是物流单据扫描件,拼接痕迹明显,边角还沾着胶水,有的地方被水泡过,字迹洇开,但能看出大概。林夏在旁边用铅笔描了描,把模糊的字补全。
“这张单子是我们从输液室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”林夏指着其中一页,声音有点沙哑,“拼了半小时,总算认出‘江城康宁养护中心’的名字。垃圾桶里还有别的垃圾,用过的棉签、输液瓶、纸巾,那味儿……我拼完洗手洗了三遍。”
齐砚舟看了她一眼,她低着头,摆弄着手里的笔帽,没看他。他继续往下翻。
最后一部分是一张手绘流程图,用黑色水笔画的,箭头从医院药库指向三家空壳公司,再汇入那个未备案的养护中心账户。图下面附了ip地址追踪记录和法人签名比对结果,法人签名是从工商档案里调出来的,和物流单上的签字放在一起,能看出明显的差异。
“ip地址是养护中心内部网络的。”林夏说,“他们用自己电脑下的单,可能是觉得不会有人查。法人签名我们比对过三遍,签字的是同一个人,但和工商备案的不一样。也就是说,有人冒用法人名义签收药品。”
齐砚舟没说话,继续翻到最后一页。是索引,列了每一部分的内容和页码,清清楚楚,一目了然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夏。她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闭着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小雨站在旁边,抱着那个文件夹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没睡?”他忽然问。
林夏顿了一下,睁开眼睛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然后说:“值完早班就一直在这儿,小雨也是。她说得把影像交出去才踏实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我也觉得,不弄完,睡不着。”
小雨在旁边点头:“我没事,年轻,扛得住。林姐才累,她昨晚还做了两台手术。”
齐砚舟看着她们,没说话。他想起林夏手上的烫伤疤,那是两年前被蒸汽消毒锅烫的,当时她刚来医院没多久,什么都不熟,烫伤了也没吭声,自己用冷水冲了冲,继续上班。后来伤口感染,化脓,才被护士长发现,硬按着休息了两天。她也没闲着,在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