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电脑屏幕突然跳出红色弹窗,尖锐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花店里炸开。
那声音太响了。不是普通消息提示那种短促的“叮”,而是持续性的警报音,像手术室里心电监护骤停时的长鸣。岑晚秋猛地坐直,手指瞬间按在触控板上。她没回头,只低声道:“动了。”
齐砚舟从沙发那边翻起身,动作利落,连鞋都没脱就踩上了地毯。他原本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根本没睡着。脑子里那些数字和箭头一直转,两吨氯酸钠、五十升浓硫酸、不存在的养护中心、早上六点十七分的冷链箱。他躺不下去,只是换了个姿势,让脊椎松一松。听见警报音的第一秒,他已经站在岑晚秋身后,目光直接落在那行字上——
“康宁养护中心”账户入账三百万元,来源三家公司同步汇款,时间差不到八秒。
三百万元。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三百万,不是三千,不是三万,是整整三百万。三家不同的公司,在同一时间,往同一个不存在的账户里打了三百万。这不是试探,不是演练,是真金白银地往里砸。
“不是停车费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他们不装了。”岑晚秋点开资金流向图谱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动作比刚才更快。屏幕上原本错综但规律的资金链路,那些绕来绕去的箭头、那些伪装成停车费的小额支付、那些经过四五个账户才到达终点的曲折路径——此刻像被剪断的线头,直接拧成一股粗绳,直通那个不存在的养护中心。三点入账,全部在八秒内完成。没有掩护,没有伪装,就是硬生生地打进去。
齐砚舟盯着屏幕,喉结动了一下。他知道这意味什么——掩护模式解除,对方开始动真格的了。之前的那些小额订单、停车费、空壳公司之间的来回转账,都只是在测试通道。现在通道测试完毕,真正的大额资金开始流动。三百万只是开始,后面可能还有更多。
岑晚秋已经切到工商系统,输入收款方关联信息。她的手指很快,键盘发出连续不断的敲击声,像某种急促的节奏。新页面跳出来时,两人都顿了顿——
江城安固物流,注册五天前,法人代表匿名代办,经营范围写着“特种物资运输”。
五天前。齐砚舟在心里算了算时间。冷链箱出现是今天早上,虚假订单是过去三天,这家物流公司注册是五天前。时间线对得上。他们一边测试资金通道,一边注册物流公司,一边准备物资运输。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计划好的。
“查危化品备案。”齐砚舟说。
她没应声,手指飞快调出市应急管理局公开数据库,用模拟接口权限检索近期申报记录。那个接口是她之前做商业调查时留下的,权限不高,但能查到基础信息。屏幕上出现加载中的圈圈,转了三秒,然后结果刷出来。
刷出来的一刻,屋里温度仿佛降了几度。
氯酸钠,两吨,申报用途“工业清洗剂生产”;浓硫酸,五十升,同用途,同申报单位,昨日通过审批。
两吨。五十升。齐砚舟脑子里立刻开始计算。氯酸钠和浓硫酸,常温下稳定,但混合后加热会反应生成二氧化氯气体。二氧化氯是什么?强氧化剂,高浓度时剧毒,吸入后能引起肺水肿、呼吸道灼伤,严重时可致死。两吨氯酸钠配五十升浓硫酸,如果反应充分,产生的气体量足以——
“这配比不对。”他声音压低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说给她听,“氯酸钠加浓硫酸,稍微加热就能反应出二氧化氯气体。量够的话,半栋楼的人都得趴下。半栋楼还是保守的,如果是密闭空间,通风不好,一栋楼都可能出事。”
岑晚秋没说话,把页面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。她的动作很稳,截屏、保存、命名,每一步都像平时整理花材一样有条不紊。但她右手无名指微微颤了一下,只有一下,然后就被左手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