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
她重新打开三家付款公司的银行流水,对比之前的数据。以往转账都走“八元六角停车费”掩护,节奏稳定,频率一致,像定时发车的班车。每次都是小额,几百、几千,最多两万,从不超过某个阈值,像是在刻意躲避银行的反洗钱监控。可这次是整笔打入,三百万,毫无遮掩,直接从三个账户汇进那个养护中心。
“他们在赶时间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但齐砚舟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紧绷,“原来还怕被人盯上,现在干脆撕了脸皮。可能是资金必须尽快到位,可能是物资已经备好,也可能——”
她没说完,但齐砚舟懂。也可能,是行动时间临近了。
他摸了摸听诊器项链,金属凉意贴着掌心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从当住院医生起就有的习惯。那时候每次遇到棘手的病例,他就会摸一摸听诊器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工具可用。现在这个习惯还在,只是听诊器已经换成了项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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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眼窗外,街道空荡,路灯照着对面便利店关着的卷帘门,铁皮边缘泛着青灰光。凌晨两点多的街道,没有人,没有车,只有偶尔风吹过时塑料袋在地上滚动的沙沙声。这个时间点,正常人都在睡觉。
“下一步会往哪儿送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岑晚秋摇头,眼睛还盯着屏幕,“物流单填的是郊区废弃机械厂,地址老旧,没监控,也没物业。但这种地方反而不像终点——太显眼了,一查就露馅。如果是收货点,应该选在不起眼的地方;如果是中转站,这地方倒是有可能。”
她调出那个机械厂的卫星地图。画面里是一片灰扑扑的厂房,屋顶有破洞,院子里长满杂草。周围是农田和废弃的仓库,最近的村子也在两公里外。确实像中转站。
“但物流单上写的是‘特种物资运输’。”她继续说,“这种说法太宽泛了,什么都能往里装。化学品、设备、甚至人,都可以叫特种物资。他们就是在打擦边球,就算被查到也能解释。”
齐砚舟点头。干坏事的人,往往喜欢藏在热闹的地方。菜市场后巷、写字楼地下车库、医院冷链中转站人越多,越容易混进去,越容易把不该有的东西伪装成日常物品。反而是那种荒郊野外的地方,一有动静就暴露,不是长久之计。
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市一院的日常流程:早班护士七点接药,药品先入库再分发各病区,急诊备用仓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。如果有人想往系统里塞点不该有的东西,最佳时机是交接空档——七点到七点半之间,夜班护士准备下班,白班护士刚接手,双方都在忙,容易疏忽。最安全的方式是伪装成常规配送——穿着工装,推着推车,和平时那些送耗材、送药品的人一模一样。
“医院可能是目标之一。”他说。
“也可能是车站、商场、学校。”岑晚秋补充,“只要是人流密集、安保松一点的地方,都有可能。车站的寄存柜,商场的仓库,学校实验室的储物间。这些地方平时没人注意,真要放点什么东西进去,几天都不会被发现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。危险就在眼前,但他们看不见它长什么样,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地。只知道有人在准备,有人在转账,有人在运东西。两吨氯酸钠,五十升浓硫酸,三百万资金。这些数字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,沉甸甸的。
岑晚秋忽然伸手,把电脑音量调到最低。她盯着账户监控界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簪顶端。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,齐砚舟见过好几次。每次她遇到难题,就会这样摸着簪子,像是能从那里找到答案。
“你明天还得上班。”她说。
“我请了病假。”他靠在桌边,“行政办以为我在宿舍躺着。上午打电话给科里说肠胃不舒服,下午的手术让副主任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