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哆嗦。
“操,真他妈冷。”那人骂了一句,掏出烟,点着,站在门口抽。他背对着她,没往她这边看。
她蹲在那儿,离他不到两米。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和酒味,还有一股古龙水的味道,劣质的,冲鼻。她没动,只是继续整理花,把一支发黄的玫瑰放进桶里,又拿出另一支。
那人抽完烟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转身进去了。后门又关上。
里面继续吵。
有个戴眼镜的端起酒杯,声音有点飘,像是喝多了:“郑总说了,这事翻篇了。以后没人敢挡我们的路!”
哄笑声炸起来。有人拍桌,有人撞杯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,滋啦——像指甲刮黑板。有人站起来跳舞,扭得歪歪斜斜,撞到桌子,又撞到墙,差点翻倒空调外机。空调外机在墙角,轰隆隆响,他撞上去,嘭的一声,他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岑晚秋听着。
她手指贴着花桶边缘,指甲掐进木屑里。木屑是湿的,有点扎手。她掐得很用力,指甲缝里塞进一点木屑,有点疼,但她没松。
她没多留。
蹲了大概三分钟,她站起身,把那桶花往墙角推了推,确定不会倒。然后低头走出后门,顺手把围巾拉高,遮住半边脸。
回到巷子,她脚步加快。不再是刚才那种慢悠悠的步子,而是快走,几乎是小跑。鞋底踩在积水里,啪嗒啪嗒,溅起水花,打湿了裤脚。她没管。
推开花店后门,她带进一股冷风。
齐砚舟站在布帘边等她。
他换了个位置,从后间走到前厅,站在布帘和柜台之间的阴影里。看见她进来,他往前迎了一步,伸手扶住她胳膊。她的胳膊很凉,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气。
她摘下围巾,递出袖口里的录音器。
芝麻大的黑点,沾着点灰。她把它放在他掌心,小小的,几乎没重量。
他接过,没说话,转身进了后间。
屋里灯关了。他刚才进来时就关了,只靠暖气片上方的小夜灯照出一点轮廓。那张老式木椅还在原地,桌上放着那块机械表,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泛着绿光。
他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耳机,插上,按下播放键。
音频开始。
一开始是沙沙声,像风吹过麦田。然后是脚步声,他的脚步声,她的脚步声,门开合的声音。然后是那条巷子里的声音——水管滴水,远处有车驶过,风吹动什么东西。
然后是她蹲在后门边录到的那些。
人声嘈杂,断断续续,但关键词都清清楚楚:
“敬咱们自个儿!这事儿办得漂亮!”
“那医生现在缩着头不敢出气,他妈的三年前的事都能翻出来搞他……”
“郑总说了,这事翻篇了。以后没人敢挡我们的路!”
哄笑声,碰杯声,椅子腿划地的声音,有人站起来跳舞撞到空调外机的声音。
他听了一遍。又按回放,把中间那段重复听了三遍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,一下,一下,像手术计时那样稳。
他听见那些声音后面还有什么——是风声?不是。是有人在角落小声说话?他把音量调到最大,再听一遍。那一小段声音很轻,几乎被笑声盖住,但确实有——有个人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,但最后说了三个字。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。
他把那段截下来,反复放大,反复听。
最后听清了。
“还没完。”
他停住手。
那三个字说得很轻,像是在提醒自己,又像是在告诉别人。声音有点老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年纪大的人。
还没完。
齐砚舟把耳机摘下,放在桌上。屋里静下来,只有录音器指示灯闪了一下红光,然后灭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呼吸慢下来,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