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最外面那支往里塞了塞。
“我去送花。”她说。
齐砚舟没拦她。他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她拉开后门。冷气扑进来一阵,暖气片嗡鸣声被风吹散,屋里温度立刻降了两度。她走出去,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没锁死,留了条缝。门缝里透进一丝冷风,吹得墙上的干花装饰轻轻晃动。
岑晚秋站在后巷里,深吸一口气。
巷子比刚才亮了些。那盏坏掉的路灯还是黑的,但另一盏亮着,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地面。对面楼上的人全撤了,三楼那扇窗户也黑了,和夜色融为一体。监视点空了。她站在那儿,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低下头,沿着墙根往前走。
脚步不快。她走得很慢,像怕滑倒的老太太。脚下是水泥地,有积水,有油渍,有落叶。她绕开水洼,踩在干的地方,一步,一步,走到巷口。
巷口连着主街。主街上更亮,路灯一盏接一盏,照着空荡荡的马路。偶尔有一辆车驶过,灯光扫过她身上,她也不躲,就那么慢慢走。
她拐上主街,左右看了看,朝东走了五十米。
那里有一个破旧的临街会所。门面不大,招牌褪了色,上面写着“金泉会所”四个字,有两个字已经掉了半边。门口站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,叼着烟,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。他靠在墙上,低头玩手机,听见脚步声,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“送花的?”那人问。
“嗯,老板订的。”岑晚秋声音放得很低,带着点怯,像是不敢大声说话,“说今晚有人喝酒,让放点花去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桶,让那人看见里面耷拉的玫瑰。
“花不好看,”她补了一句,声音更低,“便宜处理的。”
保安瞅了眼桶里那些发黄的花瓣,嗤笑一声。烟从他嘴角掉下来一点烟灰,他伸手弹掉。
“行吧,”他说,“放后门去,别进大厅。里头正喝着,别扫兴。”
她应了声,低头往后门走。
后门在会所侧面,是一条窄通道,两边堆着杂物。几个空酒瓶靠在墙角,还有一堆纸箱,压扁了摞在一起。她走到后门边,把桶放在墙角,蹲下来,开始整理那些花。
她把最外面的几支玫瑰拿出来,假装在挑拣,实际上在听里面的动静。
后门是木头的,旧了,门板有缝。从缝里能看见里面的光,白惨惨的日光灯,照着一地烟头和酒瓶。里面吵得很——笑声,碰杯声,还有人拍桌子吼“再来一瓶”。声音一阵一阵涌出来,带着烟味和酒味,还有烤串的孜然味。
她蹲在那儿,手指捏着一支玫瑰,慢慢转动花枝,像是在检查花瓣。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,手指在袖口内侧一按——录音器开了。
那是芝麻大的一枚黑色芯片,用双面胶贴在袖口内侧。按一下就启动,能录三个小时,存满自动覆盖。她昨晚试过,效果还行,就是声音有点闷,得靠近声源才行。
她把袖子往门缝那边靠了靠。
屋里烟雾腾腾。透过门缝能看见一部分——七八个人围着长桌坐,桌上全是空酒瓶和烟灰缸,还有几个筹码散着,像是赌过几把。有人敞着衬衫领子,脖子上挂金链,金链很粗,在灯光下晃眼;有人脚踩在椅子上,举着杯子嚷。
“敬咱们自个儿!”那人喊,杯子举得老高,“这事儿办得漂亮!”
其他人跟着喊,杯子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响。
另一个声音接话:“那医生现在缩着头不敢出气,他妈的三年前的事都能翻出来搞他,这回看他怎么蹦跶!”
一阵哄笑。
岑晚秋的手停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继续摆弄那些花,像是没听见。
有人站起来,走到门口这边,脚步声很重,踩得地板咚咚响。她没抬头,只是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。那人走到门边,拉开后门,一股冷风灌进去,他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