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会动手。他得准备好应对每一种可能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把花艺剪——岑晚秋给他的,刃口改过,能刺能划。他把剪刀握在手里,试了试手感,然后放回口袋。
还有听诊器项链。里面藏着真备份。如果对方搜身,会搜到口袋里的剪刀,但不会搜到项链里的存储卡——没人会想到一个医生戴着母亲的遗物,里面藏着证据。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天还是黑的,但东边有一点淡淡的灰白,是天亮前的征兆。他盯着那点灰白看了很久,直到它慢慢变亮,变成浅灰,变成鱼肚白。
五点四十分。
他站起来,走到前厅。
岑晚秋已经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束白菊,正在整理。她穿着那件墨绿色旗袍,外头披了件深灰风衣,头发挽起来,露出干净的脖颈。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他。
“时间到了?”她问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该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后巷传来一声轻响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像是谁碰倒了什么东西。
两人同时看向后门。
齐砚舟走过去,贴着门听了几秒。外面很安静,但能听见有人呼吸的声音,很轻,很近,就在门外。
他拉开一道缝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不是昨晚那个戴鸭舌帽的,是另一个——三十多岁,平头,穿黑色夹克,左耳有一枚银环。是昨晚来花店门口威胁他的那个。
银环男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一张照片——是齐砚舟,穿着白大褂,站在医院门口,时间是昨天下午。
“齐医生。”银环男开口,声音干涩,“走吧,车在巷口。”
齐砚舟没动,“我朋友呢?”
“她留这儿。”银环男说,“只要东西对,她没事。”
齐砚舟回头看了岑晚秋一眼。她站在柜台后面,手垂在身侧,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很显眼。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转回身,推开门,走出去。
后巷里光线很暗,只有一盏路灯亮着。银环男走在他前面,脚步很快,鞋底踩在积水里,啪嗒啪嗒。巷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,车身有点脏,侧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振虎物流”。
车门拉开,里面坐着两个人。一个开车,一个坐在后座,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。齐砚舟上车,坐进后座,银环男坐他旁边,关上车门。
车子启动,拐出巷口,往东开。
齐砚舟看着窗外,街景一帧一帧闪过——老城区的矮楼,早起开门的早餐店,等公交的人,遛狗的老人。一切如常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车子开了二十分钟,停在一个仓库门口。仓库在城郊,周围都是类似的建筑——灰色铁皮顶,红砖墙,门口堆着一些纸箱和木托盘。门上挂着一块牌子,字迹模糊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银环男拉开车门,“下来。”
齐砚舟下车,跟着他走进仓库。
仓库里光线很暗,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亮着,发出惨白的光。地面是水泥的,有积水,有油渍,有车轮碾过的痕迹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,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——可能是错觉,可能是真的。
仓库深处站着几个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深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头发梳得很整齐,脸上带着笑。那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郑天豪。
齐砚舟见过他的照片。德发药业总经理,江城医疗圈里说话有分量的人。此刻他站在仓库里,身后站着四个穿黑衣服的人,像一堵墙。
“齐医生。”郑天豪开口,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,“久仰。”
齐砚舟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郑天豪问。
“带来了。”齐砚舟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