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年轻人让开位置,让他操作。齐砚舟点开页面设置,调整了页边距,然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——不是调格式,是快速打开了一个隐藏窗口。他把u盘插进电脑b口,五秒后拔出,动作自然得像只是传输失败重试一次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退回柜台前。
年轻人重新点了打印,这次只打了一页。纸从打印机里滑出来,还带着微微的热度。齐砚舟接过那张纸,对折,塞进白大褂内袋,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现金放在柜台上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,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没回头。
年轻人看了一眼那两张现金,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,打了个哈欠,继续趴下睡觉。
他没注意到,电脑后台多了一个小文件——一个微型数据嗅探程序,会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,把所有经过这台电脑的打印文件自动备份一份,发送到一个匿名邮箱。
齐砚舟回到车上,关上门,摘掉口罩,把那张a4纸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纸上印着几行字:《江城医疗供应链异常交易初步分析报告(草案)》。下面是一串编号,一串日期,还有一个红头。内容全是空的,只有封面。
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封面。
他把纸折好,放回内袋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岑晚秋没问那张纸是干什么用的,只是发动车子,拐出老街,往他宿舍的方向开。
“还回去?”她问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,眼睛没睁开,“得让他们知道我回去过。”
车子在夜色里穿行,路过一盏又一盏路灯,光影从车窗上滑过,一明一暗,像某种倒计时的闪烁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,市一院住院部十楼护士站。
早班护士刚交接完,正在核对输液单。齐砚舟从电梯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,杯里是黑咖啡,没加糖,没加奶,冒着微微的热气。
他走到护士站台前,靠在台边,喝了口咖啡,随口说:“昨晚有人又摸我电脑。”
护士小雨不在,只有两个轮班的护士在,一个姓周,一个姓李。姓周的护士抬头看他,眼睛睁大了一点,“又被黑了?上个月不是刚被黑过一次吗?”
“不是黑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动了动,“是想删东西。估计冲着那份还没交上去的材料来的。”
“啥材料啊?”姓李的护士问,手里的笔停了,抬头看他。
“采购流程的问题。”他语气很轻,像是随口一提,“要是真丢了,可能会影响几家医院的耗材供应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背影挺松散,白大褂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那根银质听诊器项链,走起路来微微晃动。他端着咖啡杯,慢悠悠往办公室方向走,像只是闲聊抱怨一句,说完就忘了。
但那句话落在护士站台面上,落在值班记录本边上,被笔尖无意划了道痕。
姓周的护士和姓李的护士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点东西。等齐砚舟走远,姓李的护士压低声音问:“什么材料?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姓周的摇头,“但他手里肯定有事,不然不会连着被人盯。”
消息像水渗进沙地,悄无声息地开始扩散。
同一天上午九点零三分,晚秋花坊。
花店刚开门,门口的风铃还在晃,叮叮当当响了几声。店里来了几位老顾客,都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,习惯每周来换瓶花。岑晚秋站在柜台后,正给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包花,手指缠着丝带,绕了两圈,打了个蝴蝶结。
齐砚舟推门进来时,手里拎着早餐袋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。
他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,对着手机说:“……我知道有风险,但这事压不住。昨晚我已经备份了三份,一份在我律师那儿,两份在外面。”
电话那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