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说了什么,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行,先这样。”
挂了电话,他收起手机,走到柜台前,把早餐袋放在台面上,对岑晚秋低声说了句:“别担心,我只是让他们先乱起来。”
岑晚秋没应声,只低头继续修剪一支非洲菊的茎秆。非洲菊是橙红色的,花瓣边缘卷曲着,像一团小火苗。她握着花艺剪,咔一声掐断茎秆,切口平整,渗出一点白色的汁液。
那几位老顾客还在挑花,但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,继续选。
齐砚舟把早餐袋推到她手边,转身走了。风铃又响了一声,叮。
中午前,医院后勤科有人提到“齐主任手里有大料”。
后勤科在行政楼一楼,挨着库房,常年有一股纸箱和消毒液的味道。中午吃饭时间,几个人围在桌前吃盒饭,一边吃一边聊。一个负责耗材采购的科员夹了块红烧肉,说:“听说神经外科那个齐砚舟,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旁边的人问。
“不知道,反正有人说他要查一批进口器械的发票。”科员把肉塞进嘴里,嚼着说,“要是真查,咱们科也得配合。”
“查发票?查谁的发票?”
“不知道。但听他那意思,可能不止咱们医院的事。”
下午三点,药房窗口传出“听说要查一批进口器械的发票”的消息。
药房在门诊楼一层,人来人往,消息传得最快。一个等着拿药的老太太听见两个窗口里的药剂师小声嘀咕,凑过去想问,人家又不说了。她回去跟老姐妹讲,老姐妹又跟儿子讲,儿子是跑业务的,认识几个医药代表。
傍晚的时候,有人开始打听齐砚舟。
齐砚舟照常上班。
中午他在食堂吃的饭,一份红烧排骨,一份炒青菜,一碗紫菜蛋花汤。他跟麻醉科的林夏坐一桌,一边吃一边聊下午那台手术的麻醉方案。林夏说患者有高血压史,得注意用药剂量,他点头,说术前再量一次血压,高了就推迟。
吃完饭他回办公室,靠在椅子上眯了二十分钟。下午两点半进手术室,一台脑膜瘤切除,做了四个小时。六点半出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查房时他笑着纠正实习生穿错的手术鞋。那是个刚轮转来的男生,二十出头,脸嫩,站在病床边有点紧张。齐砚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,说:“你这双是左脚配右码,走两步就得摔。去换一双,右脚穿左码,别问我为什么,试过就知道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实习生低头看自己的脚,脸红了,跑出去换鞋。旁边的小护士捂着嘴笑,齐砚舟没笑,只是继续翻病历,在上面签了个名。
早会上讨论病例,他发言条理清晰。那是每周一次的全科大交班,所有人挤在一间小会议室里,听各小组汇报危重病人情况。齐砚舟汇报完自己组的三个病人,末了还调侃了一句:“谁再把asa分级填错,我就让他请全科喝奶茶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,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在本子上记东西。一切如常。
只有林夏路过办公室时注意到,他桌上多了个没拆封的咖啡罐,标签写着“浓醇黑咖”,而他今天已经喝了两杯。
林夏在门口停了一下,问:“新买的?”
“嗯。”齐砚舟头也没抬,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,“朋友送的,说提神。”
林夏没再问,走了。她心里有点奇怪——齐砚舟从来不喝这种罐装咖啡,他喝的都是自己煮的,用那个旧法压壶,一壶能喝一天。但她没多想,走廊里有护士喊她,她应了一声,快步走了。
齐砚舟坐在办公桌前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登录了两个账户。
主账号是医院的内部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