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要闹起来就行。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法庭瞬间炸开锅。
记者们哗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在地板上,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。相机快门声密集如雨,闪光灯把整个法庭照得忽明忽暗。穿白大褂的医生交头接耳,有人摇头,有人冷笑,有一个年轻医生直接站起来,指着张明说了句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住了。
原告席上那个老妇人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张明。
她的脸像一张揉皱的纸,每一条皱纹都在抖。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,腿一软又坐回去。旁边的人伸手扶她,她推开,又试着站起来。
法官敲槌三次,槌头砸在底座上,砰、砰、砰,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“肃静!肃静!”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,但那嗡嗡的低语声还是压不下去。
“张明医生,”法官声音沉稳,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,“你是否承认录音中是你本人的声音?是否承认你曾指示他人以虚假身份提起诉讼?”
张明喉结动了动,上下滚了好几下。他抬手扶了下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——扫过法官,扫过记者,扫过那些穿白大褂的同事,最后落在岑晚秋身上。
那目光里什么都有:愤怒、惊讶、恐惧,还有一点他努力想压下去但压不住的慌乱。
“法官,这录音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哑,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,“不能说明任何问题。我只是在帮家属整理陈述材料,这是医生之间的正常沟通。至于她说的身份问题,我毫不知情。况且,一个卖花的人,凭什么擅自调取医院资料?她的证据来源是否合法?请法庭予以审查。”
他语速很快,像在抢时间。说到“卖花的人”时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,像在说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岑晚秋没急着反驳。
她站在那里,听完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才从包里取出一张a4纸。那张纸叠得整整齐齐,她慢慢展开,递给书记员。
“这是我调取的市一院电子病历系统登录日志打印件。”她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,像念账本一样,平铺直叙,“时间是三年前案发后的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地址显示为医院行政楼三楼信息科备用终端。操作内容:修改患者赵建国术前评估记录中的asa分级,将原本空白处补填为‘3级’;修改用药记录,添加‘术前30分钟静脉注射利伐沙班5g’;修改手术记录中的吻合完成时间,由14:27:18改为14:35:00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看着张明。
“这三项修改,恰好与您今天在法庭上指控齐砚舟医生的‘三大疏漏’完全对应。而原始护理记录、手术室音频、器械清点单,全部证明这些数据是假的。”
旁听席再次骚动。
一名穿浅蓝手术服的医生突然站起身。四十来岁,头发稀疏,戴着厚厚的眼镜。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差点倒了,被他一把扶住。
“我是当年夜班麻醉师,王立平。”他说,声音很大,整个法庭都听得见,“我可以作证,那天下午两点二十七分,齐主任确实宣布吻合完成,我当时调整了镇静剂量,监护仪曲线有同步波动。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天是我女儿的生日,我下班后赶回去给她过生日,所以一直看着时间。”
另一名护士也举手站起来,年轻,二十七八岁,脸有点圆,眼眶已经红了:“我是器械护士,姓周。那天用了四个止血夹,我亲手清点登记,齐主任还复核过。这件事我从来没忘过,因为那天我犯了个小错,递夹子的时候递慢了,齐主任没骂我,还跟我说‘慢慢来,不着急’。我一直记得。”
张明脸色变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变,是像有人抽走了他脸上的血色,一层一层往下掉。从额头到脸颊到下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