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里没注销,一直挂着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下。不是笑她,是笑这件事本身。那种笑很淡,只在嘴角扯了一下,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动了动。
“他们不是想毁我。”他说,“是在试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她皱眉。
他靠在台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。远处传来环卫车扫街的声音,刷刷地响,一下一下,很有节奏。
“改一份病历容易,可要是没人信,就没意义。”他说,语速不快,像是在梳理思路,“他们先拿我开刀,看看医院反应快不快,舆论跟不跟,系统能不能拦住。要是全漏了,后面就能放大招。这是一盘棋,我只是第一颗被动的子。”
她点点头,没插话。她知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,不喜欢被打断。
“所以你现在不能反击。”她说,“得让他们以为你还在挨打。”
“对。”他把笔记本收好,塞回口袋,“但我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推这一把。赵德海是谁?他儿子赵建国平时什么样?有没有来医院闹过?护士、护工、保洁这些天天跑病房的人,肯定听过点什么。那些话上不了台面,但往往最真。”
她想了想,问:“你想找人打听?”
“不止打听。”他靠在台边,语气平下来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“我要知道他们怕什么,想找什么,为什么非得选我。不是‘为什么选齐砚舟’,是‘为什么非得现在、非得用这种方式’。这里头有因果,有链条,我得把每一环都摸清楚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外面环卫车的声音渐渐远了。一只麻雀跳上窗台,歪着脑袋往里看,啄了两下玻璃,没啄动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玻璃上留下两个小小的爪印,模模糊糊的。
“林夏和小雨。”他说,“她们能帮上忙。”
“你带的学生?”她问。
“住院医和实习护士。”他掏出手机,解锁屏幕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,“林夏做事细,小雨耳朵灵。一个能在系统里翻东西,一个能在走廊听闲话。只要不动声色,没人会防她们。而且她们年轻,看着不起眼,没人会把她们当回事。”
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发了条加密消息。内容很简单:【fz-2023-0719 病历可疑,查赵建国近期行为,以学术回顾名义调护理记录】。
“就这么发了?”她问,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多了反而露馅。”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,屏幕朝下,“她收到会懂。林夏跟我三年了,我说话什么方式,她清楚。”
她想了想,也拿起自己的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等了三声,对方接了。
“小雨,是我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柔和些,“最近住院部那边,有没有听到关于老赵家的闲话?就是胰腺手术那位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,闷闷的:“岑姐?您等等啊”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从被窝里爬起来,躲进了更衣室或者楼梯间,“有是有,不过都是零碎的。护工说他儿子总来翻垃圾桶,有一次还蹲在医疗废物箱旁边扒拉,被保安赶走了。那垃圾桶多脏啊,全是带血的纱布和用过的针头,他也不嫌。”
“找什么?”岑晚秋问,眼神瞟了齐砚舟一眼。
“不知道。有人说他在找用过的药瓶,也有人说他在找签字单。反正挺怪的。”小雨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岑姐,您问这个干嘛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她说,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次我送药去五楼,听见他跟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楼梯间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说什么‘必须拿到原始记录’‘不然钱白花了’。我没敢多听,赶紧走了。”小雨顿了顿,“岑姐,这事是不是跟齐主任有关?我看新闻上说”
“别瞎猜。”她打断她,“人长什么样?”
“高,瘦,戴帽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