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阻拦,将“邀请函”递还,侧身让开了通道。
齐砚舟没道谢,仿佛余怒未消,一把抓住岑晚秋的手腕就往里走。这一抓用了些力道,不算粗暴,却正好符合一个心情烦躁的男人下意识的行为。岑晚秋被他带得踉跄了半步,顺势便挽住了他的手臂,头甚至轻轻在他肩头靠了一瞬,随即抬起来,动作流畅自然。
“别演太狠。”他借着调整步伐的间隙,用几不可闻的气声提醒。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她同样低声回应,挽着他的手臂却没有松开,维持着亲密的姿态。
大门后是一条更显幽深的碎石小径,两旁是经年未好好修剪的矮冬青,枝叶横斜,在地上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。往前二十米,主楼矗立在昏暗的天光下。三层的老式会所建筑,外墙刷过的灰色涂料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陈旧的红砖,像一块正在溃烂的疮疤。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耳中塞着微型耳麦,双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或交叉放在身前,但紧绷的肩线和锐利的目光暴露了他们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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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砚舟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门口。其中一个黑西装上前半步,伸出手臂虚拦了一下。
“风衣脱了。”声音没有起伏。
齐砚舟看他一眼,没多话,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扣子,脱下,递过去。对方接过,两手拎着衣领和衣摆用力抖了抖,布料发出哗啦的声响,确认没有异常重量或夹层,才递还给他。接着,那人又伸手:“外套口袋。”
齐砚舟把双手插进裤兜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怎么,还要搜身?”
“例行检查。”对方不为所动,手依然伸着。
“行。”齐砚舟把手从裤兜拿出来,摊开,示意自己没拿任何东西,然后微微张开手臂,任由对方的手探进他刚穿好的风衣内袋和腰间快速摸索了一遍。动作专业而迅速,重点确认没有武器或可疑硬物。对方没有碰他的手机和皮夹,只是完成安全检查后,点了点头,让开道路。
踏入大厅的瞬间,一种与外部破败截然不同的、刻意营造却又掩饰不住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挑高至少六米的空间显得空旷而压抑,天花板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,但只有不到一半的灯泡亮着,投下明明灭灭、支离破碎的光斑,落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,宛如洒了一地冰冷的碎玻璃。四周墙壁上安装着仿古壁灯,暖黄的光线努力映照着深棕色的木饰墙板,试图烘托出温馨奢华的假象,却反而衬得那些阴暗角落更加深邃。大厅中央是一张夸张的长条餐桌,铺着暗红色天鹅绒桌布,上面整齐摆放着锃亮的银质餐具、高脚红酒杯和尚未点燃的古典烛台。食物还未上齐,只有几盘冷切肉、奶酪和橄榄作为前菜点缀。
宾客已经来了大半,粗略一看,约莫十几人。清一色的男性,年龄集中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,衣着看似考究得体,但细看之下,那种“得体”透着一股刻意的板正,与真正松弛的社交宴会格格不入—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勒颈,西装袖口下偶尔露出的不是名贵腕表,而是结实的小臂肌肉或陈年伤疤,他们的手大多放在容易发力的位置:西装内袋口、大腿外侧,或者看似随意地搭在椅背上,指节却微微蜷曲,仿佛随时能抽出或握住什么。
齐砚舟的眼角余光像最精密的雷达,快速扫过全场,立刻锁定了至少三个不协调的“点位”。左侧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阴影里,蹲着一个穿深蓝色工装裤的男人,低着头,拇指反复地、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皮带扣附近的某个硬物轮廓,那是刀柄的形状;右侧靠墙的长条形吧台后面,站着一个背对他们的酒保打扮的人,但腰后衬衫下,明显鼓起一块方形的硬物,边缘清晰;而二楼环廊的栏杆边,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正举着手机,镜头看似随意地对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