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,没有急刹,应该不是危重病人。这个习惯性的判断只用了零点几秒,做完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原来有些东西已经刻进骨子里了,哪怕在这种时刻。
他忽然觉得手里的花很沉。比刚才那张证书沉,也比抢救时托着的监护仪沉。证书是别人给的,是集体的一部分,是职责的副产品。而这束花,是她一朵一朵挑的,一枝一枝修的,一张纸一张纸包的。它不属于任何表彰体系,不会出现在光荣榜的照片里,不会被存档,不会被提及。
它只存在于这个午后的阳光里,存在于他们之间这三步的距离里,存在于他怀中这份真实的、带着温度和香气的重量里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这次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。
岑晚秋点点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没有任何躲闪。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,看着他已经冒出胡茬的下巴,看着白大褂领口处微微发黄的汗渍——这些都是“齐医生”不常示人的细节,是被荣誉证书挡在背后的真实。
齐砚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。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:“以后别光送花,也送点能吃的。我饿了。”
她眉毛一挑,那个熟悉的、带点嗔怪的表情又回来了:“表彰会上没发盒饭?”
“发了,我没赶上。”他耸耸肩,肩膀的弧度有些夸张,像是在掩饰什么,“忙着啃肉夹馍呢。”
“活该。”她轻哼一声,可眼里的笑意没散。
他笑出声来,肩膀都抖了抖。笑声在安静的树荫下显得格外清晰,引得路过的一个小护士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,认出是齐医生后,又抿嘴笑着快步走开了。
两人并肩站着,距离比刚才近了些。他的白大褂袖子几乎要碰到她的旗袍袖口,但终究没有碰上。那半寸空隙里,流淌着午后温热的空气,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张力。
风吹过来,卷起她耳际几缕没挽好的碎发。她没去拨,任它们轻轻飘动。齐砚舟看着那几缕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,忽然想起七年前,她头发还没这么长,刚过肩膀,跑起来时会在脑后飞扬成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“你接下来去哪儿?”他问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平静。
“回花店。”她说,“下午有个订单要配。”
“哦。”他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花束的包装纸,“忙啊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他想了想。原本计划是随便吃点东西,然后去病房转转——虽然今天不值班,但3床那个老爷子明天手术,他想再去看看病历;9床的小姑娘化疗反应有点大,得问问护士下午的情况;还有……
可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,他说出口的却是:“还没想好。”
岑晚秋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她总是这样,从不过度索取,也不过度给予,就在那个刚刚好的边界上,安静地存在着。
齐砚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。洋桔梗的一朵花瓣边缘有些蔫了,可能是被他的手温捂的。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握姿,让那朵花转到内侧。
“要不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像是在试探,“我跟你一起走一段?”
她看他一眼,没有反对。
他便自然地迈步,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。这个距离很微妙——并肩,但没完全并肩;亲近,但留有空间。两人沿着小径往前走,步伐不快,刚好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。他的皮鞋底敲在砖面上是清脆的“嗒、嗒”声,她的布鞋底则是柔软的“沙、沙”声,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“你刚才在门口站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十分钟。”
“久吗?”
“不长。”
他笑:“我开会迟到都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