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了,你还敢当众堵院长钦点的先进工作者?”
“堵就堵了。”她语气淡淡,可眼角那丝狡黠没逃过他的眼睛,“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他一愣,随即笑得更开。是啊,七年前她就敢在全校表彰会上直接走上台,把一瓶冰水塞到他手里——那天他中暑差点晕倒,硬撑着领完奖,下台时眼前已经发黑了。
“对,”他声音软下来,“你早就不怕我了。”
“你也没那么难对付。”她侧头看他,阳光正好照在她侧脸上,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,“表面装得吊儿郎当,其实心细得很。”
他故作委屈:“这话要是让护士站听见,我形象可就毁了。”
“她们早知道了。”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只是不说而已。”
他挠挠头,没反驳。确实,护士长上个月还拍着他肩膀说:“齐医生啊,别总把自己绷那么紧,该吃饭吃饭,该睡觉睡觉。”当时他只当是客套,现在想来,原来自己那点强撑的疲惫,早被看透了。
两人走过花坛,绕过自行车棚。车棚里停满了医护人员的电动车,有一辆的后视镜上挂着小玩偶,在风里一晃一晃的。前方就是医院侧门的小路,路很窄,只够两个人并肩通过。再往前两个路口,就是她的花店。
“你店名‘晚秋’,是你名字?”他忽然问。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,但此刻就是想听她说。
“一半。”她说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我妈姓晚,我爸姓秋。拼一块,就成了‘晚秋’。”
他点头:“挺特别。”
“你也特别。”她说着,脚步放慢了些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在信息科干了什么。”
“哪天?”
“系统崩的那天。”
他摆手:“大家都一样忙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她语气依旧平静,可每个字都像小石子,一颗颗落在他心上,“你是那个能在混乱里找出路的人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花。尤加利叶的轮廓在阳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,落在他的白大褂上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小路两旁的梧桐树很高,树冠在空中交错,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。阳光穿过叶隙,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。他们走在这些光影里,一会儿被照亮,一会儿又隐入暗处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,”齐砚舟慢慢开口,声音在静谧的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们这些人,天天救人,可自己反倒最容易忘了怎么被人照顾。”
岑晚秋没说话,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深,像井,望进去能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他继续说:“你送这束花,不是因为表彰会,也不是为了谢我做了什么。你是知道,我需要这个。”
她点头,很轻的一个动作:“嗯。”
“所以谢谢你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低到几乎要被风吹散,“真的。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气息在安静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微弱的轨迹。没再说话,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了些,慢到他不得不也跟着放慢,直到两人几乎是在原地踱步。
他们已经走到了医院围墙外的小路上。围墙是红砖砌的,年头久了,砖缝里长出了青苔和不知名的小草。有几个地方砖块脱落了,露出里面水泥的灰色,像岁月留下的疮疤。
“你累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那别查房了,去吃点东西。”
他笑,这次是真心的笑,眼角都挤出细细的纹路:“你请?”
“你抱着花,算你请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脚步一转,没往公交站的方向走,而是顺着小路继续往前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跟在他身侧,两人谁也没提分开的事。
前方路口右转,就是一条老街。街很窄,两旁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房子,墙面斑驳,晾衣杆从这家窗户伸到那家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