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盖的细微沙沙声。
时间在极致的感官放大中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被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外面再次传来车辆驶入的动静。
这次的引擎声与之前看守们使用的车辆截然不同,是那种经过良好调校、运转平稳而低沉有力的高档轿车发动机特有的嗡鸣。轮胎碾过厂房外碎石路面的声音清晰可辨,而且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这栋建筑正前方的空地上,距离她的囚室,可能只有二三十米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但这次的脚步声,也完全不同了。
不是巡逻人员那种随意或疲惫的胶底鞋摩擦声,也不是年轻人略显毛躁的运动鞋踏地声。
是皮鞋。擦得锃亮、鞋底坚硬的优质皮鞋。鞋跟与水泥地面接触,发出一种克制、稳定、带着明确节奏感的“嗒、嗒”声,一声接着一声,不疾不徐,却每一步都像精心计算过,踏在人心跳的间隙上,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倍增。
那双皮鞋的主人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。他穿过空旷的前厅,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引起轻微的回响。沿途似乎有守卫上前,但只听到极简短的、几乎听不清的低语,然后守卫的脚步声便迅速退开,带着恭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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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皮鞋声停在了三号车间——也就是她所在囚室——的门外。
“人呢?”一个平静、甚至算得上温和的男声响起,但温和之下,是磐石般的笃定和不容置疑。
“在里面。手机也按您吩咐给她看了,照片确认过。”是疤脸男的声音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恭谨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反应?”
“吓傻了,从头到尾,一句话没说出来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然后,那个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,简洁地命令:“开门。”
疤脸男立刻掏出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老旧的挂锁被打开,生锈的铁门铰链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、仿佛垂死挣扎般的摩擦声,被向内拉开。
郑天豪站在门口,并没有立刻踏入。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的深色高定西装,面料在走廊灯光的折射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。袖口处,两枚设计简洁却材质非凡的袖扣,在光线下偶尔闪过一点冷冽的金属光芒。他没有先去看墙角蜷缩的人影,而是微微侧头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,缓慢而细致地扫视着囚室内部的环境:高窗上松动的铁栅栏、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起眼的缝隙、墙角那堆覆盖着灰尘的废弃杂物……
他的眼神在扫过门缝下那一点突兀的深蓝色时,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也并未就此发表任何言论。
“她知道了吗?”他问,视线依旧没有落在岑晚秋身上。
“知道了。照片看得很清楚,齐砚舟亲笔写的声明,那边反馈,马上就要正式发布了。”疤脸男快速回答。
郑天豪这才微微颔首,迈步走了进来。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锃亮的皮鞋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,每一步都发出清晰而笃定的声响,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被放大。他在距离岑晚秋蜷缩之处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居高临下。
“你不用再装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伪装的锐利,“我知道你能听见,也知道你醒着。”
墙角的身影毫无反应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。
“你男人已经签字了。半小时后,发布会准时开始,他会当着所有媒体和业内同行的面,亲口宣布支持并购。只要你接下来继续‘配合’,安安静静待着,我保证,你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。”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“公允”,像是在陈述一笔即将完成的交易。
蜷缩的人影依旧如同凝固的雕塑。
郑天豪缓缓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那个埋在臂弯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