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头颅大致持平。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稍微减弱,却更添了一种近距离审视的、令人不适的亲密感。
“你以为他真能救你出去?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些,语速放慢,像在分享一个残酷的真相,“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了。我给了他两条路:一条,是跪着,但还能活;另一条,是站着,但会死。他选了第一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要穿透那些散乱的黑发,直视对方可能存在的眼睛:“所以,岑小姐,你也该做个聪明人。识时务,才能活得久。”
岑晚秋终于,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眶依旧是红肿的,脸颊上交错着干涸和新鲜的泪痕,一切看上去都与之前那个崩溃无助的女人别无二致。然而,当她的目光与郑天豪接触的刹那,一切都不同了。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甚至没有哀求。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冰封般的冷静,以及一丝极淡、却不容错辨的……冷诮。
“你说他签字了?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压抑而异常沙哑,像砂纸摩擦。
“对。”郑天豪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那你让我听听他说话。”她的要求直接而平静,“现在,立刻,电话接通,我要亲耳听到他的声音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郑天豪拒绝得同样干脆。
“那就不是真的。”岑晚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嘲讽,“你不让我亲耳确认,只能说明……你在骗我。你不敢。”
郑天豪的眼睛眯了起来,方才那点刻意维持的“温和”瞬间消失殆尽,眼底深处掠过寒冰般的锐利。他缓缓站起身,俯视着她,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。
“你信不信,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我现在一个电话,就能让外面守着的警察立刻撤离,或者……换一种方式‘保护’这里?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大的价值?你不过是个筹码,一个用来让他低头的工具。我不需要你‘活着’发挥多大作用,我只需要你‘消失’一段时间,足够他把该做的事做完就行。你明白吗?”
岑晚秋仰头看着他,脸上那些伪装出的脆弱痕迹还在,但眼神却清澈得可怕。她看着他,忽然,嘴角真的向上弯了一下。那弧度极小,出现得快,消失得更快,像湖面被蜻蜓点过的一丝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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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齐砚舟……为什么总是看起来能‘赢’你们这种人吗?”她问,声音依旧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郑天豪没有回答,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锁住她。
“因为他不怕输。”她自问自答,语速平稳,“而你们,最怕的就是失控。所以,他只要轻轻动一下,哪怕只是做出一个你们意料之外的姿态,你们的阵脚就乱了。你不敢让我听电话,不是因为你‘不能’,而是因为你‘不确定’——你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签了,你不确定那照片是不是最后的定局,你甚至不确定……他此刻是不是正在做着和你预料完全相反的事情。”
郑天豪的脸色沉了下去,下颌线绷紧。他没有立刻反驳,但那瞬间的沉默和眼神的细微变化,已经印证了什么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岑晚秋,对门口的疤脸男厉声道:“把她给我看好了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再进来!再有那边任何消息传过来,第一时间通知我!”
说完,他不再有丝毫停留,迈开大步向外走去。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上,脚步声比来时更快、更重,带着一股被冒犯后的怒意,迅速远去。
囚室的门再次被重重关上,落锁。疤脸男透过观察窗警惕地往里看了一眼,看到岑晚秋已经重新低下头,恢复了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,才稍稍放松,但并未离开,而是就守在了门外不远处。
车间内重新陷入寂静,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