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只有中央空调依旧尽职地输送着恒温的空气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射进来,在深色的会议桌面上投下一条条明暗交错的光带,反光有些刺眼。齐砚舟站在原地,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,但按在桌面上的手,却稳如磐石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个会,或许开了还不到四十分钟。但结果,早在会议开始之前,甚至早在郑天豪第一次踏进市一院大门之前,就已经在无数个电话、饭局、私下承诺和利益交换中,被确定好了。那些文件不是临时起草的,那些签名也不是一时冲动。这间会议室里,有些座位上的人,或许早就在等待,或者说,在推动这一天的到来。
他慢慢坐了下来,脊背挺直,不再说一个字。仿佛所有的力气,都在刚才那短暂的爆发中耗尽,又或者,是知道在某些坚不可摧的利益壁垒面前,言语已经苍白无力。
郑天豪站起身,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,仿佛刚才激烈的交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。他走到一位刚才点头最勤的董事面前,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,对方立刻仰起脸,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,手里那份对折的协议,被他捏得更紧了些。
其他人也陆续起身。低语声重新响起,内容变成了今晚的饭局、某个项目的进度、高尔夫球场的预约,语气轻松,仿佛刚才决定了一家百年老院核心命运的会议,不过是又一个寻常的工作流程。两名戴着眼镜、看起来像是财政或国资系统派来的代表,并肩朝门口走去,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手指滑动,神情专注,仿佛在查询某个账户的变动。
齐砚舟依旧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上,如同一座孤岛。
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,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面走廊的所有声音,他才缓缓站起来。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拉开会议室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——那是直接连通消防通道和内部工作区域的备用出口。
消防楼梯间狭窄而陡峭,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。他向下走了半层,确保完全远离会议室区域,然后掏出手机,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他快速按下一串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林夏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紧张:“主任?”
“林夏,听好。”齐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极快,“明天早上八点之前,我要拿到最近三个月,所有参与过医院董事会会议——包括正式会议、临时会议、甚至非正式碰头会——的后勤及会务人员的详细排班表。重点是会议当天进入过会议室区域的所有人:保洁、送文件资料的文员、负责茶水的后勤、维修工所有人,一个不漏。”
电话那头,林夏明显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:“主任,发生什么了?为什么要查这个?”
“别问为什么。”齐砚舟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拿到排班表后,直接发到我私人加密邮箱。记住,不要抄送任何人,不要在医院内网留下任何查询记录,打印稿也不行。用你自己的设备,找绝对安全的地方操作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林夏沉默了一秒,随即声音变得坚定,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挂断电话,齐砚舟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再次泛白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,从他上方的楼梯转角传来。
他抬起头。
郑天豪推开三楼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,走了进来。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黑色文件夹,步履从容地走到楼梯平台的边缘,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站在阴影中的齐砚舟。他没有继续往下走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俯视。
“齐主任,你知道问题的根本在哪里吗?”郑天豪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