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他都恭敬地点头问好:“齐主任。”他也一一颔首回应,脚步却未曾停留。
岑晚秋没有跟上去。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,然后转身,回到了门诊大厅。她的花车还静静地停在绿植区旁。她蹲下身,开始整理车上那些在晨光中舒展了一上午的花束,动作缓慢而细致,仿佛在进行一场默祷。当手指不小心碰到蓝雪山玫瑰茎秆上坚硬的尖刺时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缩手,而是任由那点锐痛清晰地传来。
这点疼,和昨夜江水的冰冷、真相的残酷、以及未来可能的风暴相比,实在不算什么。
齐砚舟穿过熙攘的电梯厅,走进住院部大楼。一楼大厅里,取药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,有小孩因为打针的疼痛而放声大哭,有老人坐在轮椅上,在喧嚣中打着瞌睡。他步履匆匆地走过急诊通道的入口,瞥见林夏正和一名护士站在分诊台前,低声核对着什么。
“主任!”林夏眼尖地看见他,立刻小跑着迎上来,手里还拿着记录板,“3号床李建国的家属已经签完所有术后知情同意书,病人生命体征平稳,等您查完房确认后,就可以从复苏室转运到icu继续监护了。”
齐砚舟点头:“把术中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、麻醉记录和器械清点单准备好,查完房我马上要看。”
“好的!”林夏飞快地在板子上记下,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担忧和好奇,压低声音问,“主任,刚才在手术室门口……那个穿西装带了一帮人的,是不是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……振虎集团的新老板,郑天豪?”
“是他。”
“他……他来找您干嘛?”林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齐砚舟脚步未停,声音平淡:“他想‘买下’外科中心,或者说,把我们变成他们商业版图里的一块拼图。”
林夏瞬间瞪圆了眼睛,脱口而出:“这怎么可以!医院怎么能……”
“所以,”齐砚舟打断她,侧过头,目光严肃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住院医师,“记住,林夏。不管外面的资本怎么喧嚣,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下,我们只认病人的生命体征,只认疾病的客观存在。这里,只救命,不认钱。这是底线。”
林夏迎着他的目光,重重地点头,眼神变得坚定:“我明白!主任!”
齐砚舟不再多说,继续向前走去。转过一个拐角,通往各病区的电梯厅近在眼前。他脚步却微微一顿,侧身回头,望了一眼一楼大厅尽头的方向。郑天豪和他的团队早已不见踪影,只有那间用于重要接待的小型会议室门紧闭着,门缝下透出明亮的灯光。
他没有多看,转身走进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。
电梯平稳上升,数字跳到“8”。门开,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监护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扑面而来。重症监护区透明的玻璃墙后,是一张张病床和闪烁的屏幕。他沿着中心走廊前行,率先走向3号床。
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昨夜车祸的年轻女孩,手术很成功,但人还未苏醒。她的父母守在床边,眼睛红肿,脸上写满了憔悴和期盼。齐砚舟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夹,快速翻阅最新的监护记录——血压稳定在正常范围,颅内压监测数据显示术后水肿高峰已过,正在平稳下降。情况比术前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好一些。
“有希望。”他将病历放回原处,对那对紧紧盯着他的父母说道,语气平静而肯定。
女孩的母亲猛地抬头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有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。父亲则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,朝着齐砚舟深深地、无声地鞠了一躬。
齐砚舟微微颔首,走向下一张病床。
接下来的查房,他走得很快,但每到一个病床前都会停留几分钟。拿起病历快速浏览,低声询问护士病人的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