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情况,亲自查看监护屏幕上的关键数据,偶尔对家属简短交代一两句注意事项。他的声音始终不高,吐字清晰,每一个指令和要求都明确无误。跟在他身后的住院医师和护士们飞快地记录着。
走到5号病床时,他的目光掠过床头悬挂的输液架,忽然停住了。
那是一个术后需要严格控制液体入量和电解质平衡的老年患者。此刻,输液架上挂着的药袋标签上,赫然写着“10葡萄糖注射液”,而医嘱单和交班记录上明确标注的,应该是“09氯化钠注射液(生理盐水)”!
他立刻叫来负责该床位的主班护士:“这个药,是谁换的?什么时候换的?”
护士凑近一看标签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:“这……我、我马上去查交接班记录和药疗单!”
“先换掉。”齐砚舟的声音陡然变冷,不等护士反应,他已经上前,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关闭了输液调节器,拔掉了连接病人留置针的输液管接头,“这个浓度的葡萄糖现在输入,会立刻引发病人血糖急剧升高,加重心脏负荷,甚至可能诱发急性脑水肿或心力衰竭。立刻更换为生理盐水,核对医嘱,马上!”
护士连声应着,几乎是跑着去治疗室取药。
齐砚舟站在病床边没动。他盯着那个被摘下来的、标签错误的药袋,眼神锐利如刀。心大意能解释的——10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的包装、颜色、甚至悬挂时的手感都明显不同。一个念头如同冰锥,刺入他的脑海。
他闭上眼。
三秒预演,启动!
画面闪现:清晨药房忙碌的窗口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和帽子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,在发放5号床药品时,手指极其灵巧而迅速地将原本应该发出的生理盐水袋,与旁边一袋10葡萄糖调换了位置。动作流畅,时机精准,显然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预谋,对工作流程和监控死角极为熟悉。
这不是失误。
这是一次试探。或者,是某种更隐晦的警告与干扰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寒意弥漫。从白大褂口袋中拿出手机,直接拨通了周正海的加密号码。
“周律师,我是齐砚舟。”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,他没有任何寒暄,语速极快,“立刻帮我查一件事:今天早上八点以前,所有进入市一院中心药房(包括药剂科库房)的人员名单,特别是临时排班、外借或者近期新入职的药师和配送人员。要详细,包括监控能拍到的所有时段。”
挂断电话,他将手机塞回口袋,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,但眼底深处那簇冷火并未熄灭。他继续完成剩下的查房工作,步伐依旧稳定。
走到走廊尽头,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重症监护病区。
清晨的阳光正透过东侧的大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而温暖的光带。那条光带随着时间推移,缓缓移动,爬过护士站光洁的台面,爬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和健康宣教画的墙壁,最后,停留在一块写着“保持安静”的亚克力警示牌上,将那几个字映照得有些刺眼。
他抬手,隔着白大褂和里面的衬衫,轻轻触碰了一下内袋里那几片已经完全干枯、变得硬脆的玫瑰花瓣。
触感陌生,如同触摸一段被风干的时光。
“叮——”
不远处的电梯发出到达的提示音。
他转过身,朝电梯走去,按下了下行键。
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时,里面站着两个人——正是刚才跟在郑天豪身后,在电梯里低声议论的那两名董事。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、这个时候遇到齐砚舟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电梯厢内侧挪了挪,让出空间。
齐砚舟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,站到靠近按键板的角落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没人说话,只有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嗡鸣。
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