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瑞博隔离之前的那场雨巷戏,最终还是按照舒见葳的提议去改了。
男主缺席,必不可少的部分用替身走位拍远景和背影,原本需要平均分配的镜头,自然而然地大幅倾斜到了女主角身上。
剧情的侧重点也随之微调,除了余听在混乱中记住陆骋的脸之外,陆骋对余听产生深刻印象,也是因为她更在乎自己的设备,犹如他在赛场上只想赢。
这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因祸得福。祸是别人闯的,福是落进自己口袋的,舒见葳将这份隐秘的满意藏在心里,早早来到了片场。
剧组的调度效率很高,确定了补救方案之后,所有人都迅速进入状态,恢复成胡瑞博隔离之前的那样。有一点不同的是,片场外围多了一台房车。
那是一台极其宽敞的房车,比在场所有房车都要大上一圈,彰显着无可比拟的存在感。
“哦,这是梁总的车,他已经到了。”场务顺着她的视线,小声解释了一句。
“派头真大。”舒见葳收回目光,不客气地吐槽。
静州今天的天气十分阴沉,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。虽然没下雨,但空气里透着股湿冷的寒气。为了达到剧本的大雨效果,两台洒水车已经就位。
舒见葳做好妆造,披着羽绒服过去的时候,梁裕川已经坐在徐中谦旁边,等着开拍。
“梁总,徐导。”舒见葳同往常一样神色自然地打过招呼。在等待场景做最后调试的间隙,她拉过属于自己的那张折叠椅坐下,低头翻看剧本。
开机第一周的时候,梁裕川虽然人也在静州,但他有其他项目需要关照,只如走马观花般偶尔来看看,两人在剧组的直接接触并不多。现在,他坐在这里,才算是正儿八经地打量起舒见葳在片场的工作状态。
他并不遮掩自己对舒见葳的观察。哪怕舒见葳低着头,也能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围绕在自己身边。联想到昨天的“拍一拍”,舒见葳觉得,恐怕这人当时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的头像。
“梁总,我脸上有花吗?”这视线虽然无声,但是也够恼人的,她终于从剧本中抬头,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善。
“没有。”梁裕川没有被抓包的自觉,反而十分坦荡。
“那您盯点有用的吧。”舒见葳指了指前方,“比如那边的造景。”
梁裕川倒是很听劝,他顺着舒见葳的话,将目光转向了正在喷水的洒水车,煞有介事地点评:“这个雨景我挺满意的。所以,舒老师待会儿最好是能一条过,不然多浪费咱们造雨的这个钱啊。”
舒见葳在脑海里翻了个大白眼:一天到晚把成本挂在嘴边,也不看看自己一个人租那么大一辆豪华房车有多浪费。
徐中谦对这两人的口头官司置若罔闻。眼看准备就绪,他转过头跟舒见葳交代机位和要求。
这场戏要求一气呵成。舒见葳需要从干爽状态到被大雨淋透,再到被群演推倒在地,浑身沾上巷子里的泥水。这部分确实是最好能尽快过,否则一旦重来,光是洗头、重新补妆造,就要耗费大把的时间。
“竟然真的是泥水。”梁裕川站起身,往前走近了一点,看着巷子里被水车冲刷出来的浑浊水坑,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不然呢?用热巧克力吗?”舒见葳听见了,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回。
她不信,梁裕川一个出品过数部电影的投资人,会没见过雨戏怎么拍。他现在这副反应,无非就是阴阳她一个花瓶竟然愿意亲自在泥水里打滚。
梁裕川不知道哪里又戳中了她的雷点,反唇相讥:“你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看多了吧。”
说完,他重新回到徐中谦身边,双手抱胸,等着看舒见葳狼狈的样子。
确实很狼狈。
冰冷的人造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摔进泥水里的那个镜头过得很快,舒见葳没有任何犹豫,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,泥浆瞬间溅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