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身。
但难的是倒下之后。她要在被人反复推搡的过程中,摸索着去找自己的设备。徐中谦希望这部分能尽量放大余听的惨状,以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为了抓取最好的特写,这场戏来来回回重拍了几遍。舒见葳的头发上、脸上、衣服上全都沾上了泥水。反复地沾上,被冷水冲刷掉部分,下一条再继续。
但是真美。
从眼前的舒见葳真人,到监视器上被镜头语言处理过的画面,梁裕川在思考:到底是她够美,还是徐中谦的技术突然拔高了?
以前徐中谦的技术有这么好吗?他是以拍人美见长的导演吗?不是啊,猛犸找他,就图他是个快手。
剧本设定中故事发生在夏秋两个季节,而现实里,这是2月份静州最阴冷的一天。
雨水的寒意、泥土的腥味几乎要从摄影机前的场景里蔓延到梁裕川身上。而监视器的画面里,舒见葳穿着单薄的长裙,被泥水浸透全身,不顾一切地爬过去护住设备。
精致的五官染上了污渍,泥水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,特写镜头推进,毫无保留地记录下她眼神里的执拗。
“很好,葳葳,我们再保一条。”
舒见葳点点头,没有说话,表情依然绷着,回到之前被“推倒”的位置,毫不犹豫地躺下。
还是挺敬业的一个花瓶,梁裕川心想。从小时候去母亲曾岚的剧组探班,到如今自己做电影,他见过太多为了表演付出许多的好演员了。舒见葳这样,或许在流量里算得上稀奇,在他眼里,却不特别。
他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指节,低下头拿出手机,给Terry发了条消息,便又继续盯着拍摄。
“很美,是吧?”梁裕川默不作声,徐中谦却在一旁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自得和兴奋,“其实第一次在茶馆见她的时候,我就觉得,她这张脸在大银幕上绝对好看。要不然,当时面临那么大的舆论风险,我也不会决定用她。”
因为他的话,梁裕川才从愣神中缓过来,但他对徐中谦独揽伯乐功劳的话却不赞同:“我也推动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徐中谦笑眯眯地顺着他的话说,并不反驳。
“卡!过了!”
随着徐中谦一声令下,舒见葳喘了口气,顾不上一身狼狈,第一时间走到监视器这边来看拍摄效果。
梁裕川还没从徐中谦身边退开。他余光瞥见一片沾满泥浆、还在往下滴水的衣角靠近,出于本能,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。
动作不大,但在此刻却极其明显。于是,他刚一抬头,就看到舒见葳真切地翻了个白眼。
他还没说话,舒见葳就非常自觉地避开了些。
“可以了,葳葳你自己满意吗?”徐中谦得到了想要的效果,现在好说话得很。
“我也觉得挺好的。”舒见葳看完回放,点点头,“那我回去换衣服了?”
梁裕川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看着舒见葳在助理的簇拥下快步上了房车,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懊恼。
这时,Terry也带着一波人过来。
是梁裕川给整个剧组点的热奶茶送到了。
“梁总请大家喝奶茶啦。”正值休息,场务拿着小喇叭喊了一句,大家就都过来领,一时好不热闹。
包莹也跑过来,从箱子里拿了几杯,跟Terry说了句谢谢,又匆匆跑回房车。
“三杯。”Terry和梁裕川说,“我问了,怎么只拿三杯,包莹说,舒老师不喝奶茶,喝了晚上会睡不着。”
“肯定不是故意针对你了Joseph,不然助理也不会喝的嘛。”汇报完打听的情况,Terry见他还不说话,又说了两句安慰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梁裕川并没有觉得自己被针对了,只是这样一来,他隐秘的抱歉,又该如何传达呢?
“不然我再点别的?”Terry试探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