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宇和她同岁,比她小几个月,性子内敛不多话,和丁兰完全是两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两家住在同一幢楼,又是同一层的邻居,免不了要经常和他打照面。
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寒暄一两句的关系,绝不多话。
夏汀没想到他居然会刻意弄坏程青野的东西。
如果被程青野知道了的话……夏汀脑海里闪过他那张过分冷冽的脸,后背不由得泛起一阵鸡皮疙瘩。
但夏汀也不会把吉他损坏的真相告诉给他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她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。
更何况,那程青野本就阴晴不定,绝对是个难惹的大麻烦。
一想到程青野……他说过的话,瞬间又荡回夏汀的耳朵里。
她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
难不成又是捉弄她的什么新把戏?
夏汀想起冷雨里他那张带着恶劣笑容的脸。
以及一口一个带有蔑视意味的“小瘸子”。
像是他会做的出来的事情。
无聊。
以捉弄别人的痛苦为恶趣味的人渣。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“咚——”
背后的铁门传来一阵巨响。夏汀的思绪猛地收回。
“开门!老子没带钥匙!”
门外的夏冬明带着醺醺的醉意,舌头都捋不直了。
夏汀喉咙滚动。
醉酒后的夏冬明暴戾得可怕。
魏春雪死后的几年,失去了管束,他变本加厉,完全是嗜酒赌如命。
他封赌必输,一输就喝酒买醉,一醉就不省人事。
完全形成了恶性循环。
“死丫头,开门!老子晓得你在家里头!”
门被狂拍,拍得震天响。每一次响动都带来震心撼肺的声响,震得夏汀五脏六腑都在战栗。
“格老子滴!不开门老子要你好看!”
身上的淤青还没消退,夏汀不愿意再添新的。
男人的力气总归要大许多,她没有办法,只能装作刚听见,小声道:“爸你等一下。”
说着,手就颤抖地搭上把手,眼睛闭了闭,拧开。
门一开,漫天酒气熏过来。
“爸……”夏汀还没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,手臂上就被重重拧了一下。
“死丫头,那么慢!”夏冬明很是不满。
夏汀本就瘦,纤细的手腕上压根就没有多少肉,被这么一拧,不用看,也知道一道新的淤青又产生了。眼角泛出生理性的眼泪。她强撑着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有时候,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冬明相处。
明明是“父亲”的角色,他一次次缺席她的成长就算了,还把自己所有的不顺心都发泄在了她身上。
夏冬明不喜欢她。从她出生那一天起就不喜欢。
因为夏冬明想要个儿子。而她偏偏是个丫头。
小县城观念落后,夏冬明觉得没有儿子面子上挂不住。
他心急,魏春雪月子还没出,他就让她怀上了身孕。本来是个男胎,但魏春雪身子太虚弱,没到三个月就流掉了。
后来的几年里,魏春雪陆陆续续又怀过几次,但都没能生下来。反而还把身子搞坏了,气血亏空,再也没办法生育了。
夏冬明和魏春雪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,几乎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。
夏汀心疼妈妈,小小年纪就已经足够懂事,举手投足都怕触着夏冬明的逆鳞。
十岁那年,她甚至对魏春雪说:“妈妈,你快跑吧。”
魏春雪咧着开裂的嘴角,苦笑道:“那小雨呢?妈妈走了的话,我们小雨怎么办呢?”
夏汀说:“小雨会照顾好自己的。妈妈……”
妈妈,比起失去你,小雨更希望你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