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瓜小雨,”魏春雪把小夏汀拥进怀里,“妈妈不能离开你。”
母爱真奇怪。它可以让一个女人无坚不摧,也可以让她变得心软,捆绑上软肋。
如果那个时候魏春雪真的选择走了,夏汀想,她也不会怪她的。
可是魏春雪没有走。
直到一年后,她躺在病床上,再也没办法走了。
“还哭?”夏冬明扭头,看见夏汀脸上闪烁的泪痕,觉得分外扫兴,“跟你那个妈一个样,哭哭哭,就知道哭,这个家就是给你俩败完的!老子一看见你这张哭脸就倒胃口!”
夏冬明拧着眉头,照着夏汀小腿踹了一脚。
夏汀吃痛,整个人重心不稳,踉踉跄跄往门外躲。
一不小心退到门外的走道上,身后撞到了一个人。
她眼眶里眼泪闪烁,边捂着胳膊,边低头对着被她撞到的人说对不起。
那人却没动。
夏汀抬起头,发现是程青野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然后又扫了一眼屋内醉气冲天的夏冬明。
“翅膀硬了,还知道躲了?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,把你养到那么大,你现在翅膀倒是硬了?嗯?读书读书,书都读到哪里去了?基本的孝顺都不知道了?我看你也真是成书呆子了!我呸!”
夏冬明还在喋喋叫嚣个不停。
口水吐出来,唾沫性子到处飞溅。
夏汀眼眶发红,有些狼狈。
程青野揩去身上被波及到的唾沫星子,冷冷看着夏冬明。
夏冬明被他凛冽的眸子盯得发憷,急忙把夏汀拉回防盗门内。
程青野脚步动了一下,转头又想到夏汀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。
防盗门“咚”一声被重重合上。夏汀苍白的脸消失在门后。
一切又回归寂静。
程青野心底忽然升起一阵烦闷。
那男的到底是他爹的谁?
自诩大道理,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屁话。
都这样了,那小瘸子怎么还是那么倔?
他就凶过她一次,怎么就这么记仇?
看起来好像一点不想跟他挨上边。
刚刚如果她开口,他说不定会愿意帮她。
可她为什么不开口?
她那张死鱼脸怎么总是挂着伤?
蠢女人。蠢死了。
程青野拿起靠在走廊前边的吉他。
一个没防备,断掉的弦割了一下他的手。
虎口处立刻涌出一股鲜血。
细密的疼痛在此刻扎根。
都说十指连心,明明出血的地方是虎口,为什么心脏那里还是会不舒服?
程青野拎起断弦的吉他,冷着脸兀自往回走。
路过夏汀家紧闭的防盗门时,粗暴的怒骂声和女孩呜咽的哭声交织在一起。防盗门关也关不住,清晰地从防盗门里漏出来。
程青野皱了下眉,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