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回去。”
水盈望见他眼睛里血红的细丝,下巴的青茬,定是一夜未曾合眼了。
“别在这胡闹。”
陆是声音沉下去,黑漆漆的眼珠子锁住她,下巴绷紧。
很凶。
水盈不敢再说一个字,抿紧唇瓣只好返回骡车上。
葡萄和石榴将包袱和肉糜都交给多宝,另还有一筐子生姜和红糖水,嘱咐他拿去灶上立刻煮了,务必让陆是喝一碗。
孢厨的手脚麻利,不多时一大锅姜茶就煮好了。红糖本就是珍贵之物,骤然冷下去的天气,喝上一碗这略辛辣又甜滋滋的姜糖茶,身子立刻就有了暖和气。
“侯夫人可真贤惠,还能想到咱们这些粗人。”
“侯夫人好像仙女下凡啊,侯爷可真是好福气。”
“侯夫人不仅人长得美,手艺还特别好,她做的肉末和点心都是好--”
话音落下,就看见多宝怀里抱着翁罐进来,随着一句:“侯爷让你们分着吃。”
大家一拥而上,堪比一群狼狗抢肉吃。
这衙署的饭太难吃了!
骡车上水盈鼓着嘴巴,眉头耷拉着,不高兴的扯着裙摆。
葡萄:“姑娘,我们去给侯爷买金疮药吧。”
水盈:“谁要管他。”
“我才不管他。”
石榴:“就是,姑娘,咱不理他!你都病了,还亲自熬煮了肉臊过来,侯爷也太冷漠了。”
葡萄真想把石榴的脑袋打开来,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。于是把鸡蛋塞进石榴嘴里。
石榴:“…皮还没剥呢。”
葡萄:“姑娘,去医馆吧,奴要买点药油。”
水盈没什么情绪的“嗯”一声。
石榴:“你腿又疼了?”
葡萄:“是,特别疼!”
水盈莫名想起来陆是的胳膊,也不知道伤口深不深。她就没见过谁家高门公子像他这样拼的。
人家男子是青楼楚馆,私宴雅集,他是日日把衙门当成家。
水盈怀疑他上辈子是个和尚。
葡萄叫大夫拿最好的金疮药,水盈别扭道:“不许说是我送的!”
葡萄:“是。”
“奴就说,是葡萄心系侯爷安危,特地跑的医馆买的,跟姑娘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马车又掉头回大理寺。
葡萄下车送药:“小哥,我是侯夫人的婢子,来给侯爷送金疮药,劳烦你通传一声。”
守门的士兵道:“葡萄姑娘是吧,我记得你。不过多宝小哥刚出去,要不我找人带你进去。”
葡萄:“那多谢小哥了。”
陆是的守卫却说陆是去地牢审讯犯人了,那地方外人不能进,葡萄只好把金疮药交给他,“这是我家夫人亲自买的,务必让侯爷用上药。”
葡萄掏出来一些点散碎银两:“小哥拿着喝茶,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士兵抓头发憨笑,并不收:“姐姐不必,那生姜茶和肉末都好吃,侯夫人记挂我们这些小兵,这些小事应当的。”
葡萄心里一咯噔,那些肉末都给士兵分吃了?
也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见,怕是心里更难过了。
葡萄分辨不出来水盈听见没有,马车上空间小,也不好问石榴,只好压下好奇。
马车转过弯,一匹疾驰的马经过卷起一点车帘子,水盈看见多宝的影子一晃而过。
看方向,是刚从府上出来。
石榴脑袋伸出去,又缩回来:“多宝怎么回府了?是不是给侯爷取什么东西?身上也没包袱啊?”
水盈从侧边小门进府,曹嬷嬷守在二门上,戒尺一下一下敲在手心:“少夫人,夫人让老奴代问一句,可还知后宅规矩二字?”
水盈被罚了十戒尺,再去祠堂跪罚一个时辰反省。
本是轻微的风寒,一番折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