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水盈就起了高热。
石榴:“姑娘,我这就去请侯爷回来。”
以往别说有个头疼脑热,手上破了一块油皮水盈都想告诉陆是。
此刻,她却一点想说的欲望都没有。
“不许去!”
“我需要的是大夫。”
以后她都不要请他回家了,枕月居她爱回就回,不爱回就别回来。
她吩咐石榴去煮了馄饨来吃,证明自己好得很,连汤汁都给喝光了,却又呕吐了出来。
装作若无其事地休息,躺进帐子里不可避免地心酸流眼泪,压着声音连哭都不想让人知道。
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石榴很纳闷:“姑娘为什么不让我请姑爷啊?她分明很想侯爷。”
葡萄:“咱们姑娘是伤心了。”
石榴:“那怎么办哪?姑娘又不让人请,又自己偷偷抹眼泪。”
葡萄:“我刚才使了小厮叫人去找多宝了,希望侯爷能回来。”
石榴:“姑娘不是不让吗!你竟然敢擅自做主。”
葡萄:“对主子好,不是只知道听话,姑娘是跟自己较劲,咱们得知道,什么才是对姑娘真正的好。”
她这小主子,从小就是又聪明又笨。
她分明有十八般收买人心的手段,不管是范氏还是柳氏,她分明都可以将人哄的团团转,偏偏她就是不愿意去亲近,总是装傻充愣。
除了辛姨娘,也就是陆是她愿意哄。
现在,因为一些自尊,好像在跟自己较劲犯轴。
与其自己偷偷抹眼泪,不如让男人为自家姑娘流眼泪。
帐子被掀开,亮光刺进来,水盈还以为是大夫到了,掀开眼皮,对上男人清冷的眸子。
陆是掀了直裰坐到床上,手探过来,水盈卷着杯子往边上滚,避开了。
气弱的道:“我才不要你管。”
陆是掐着她的腰肢就把人拖到床边:“大夫到了,看病。”
水盈犟起来了:“就不看!你走。”
陆是掐住她下巴,语气如冰,因为用力,血洇出来,往边缘渗透。
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,说:“别胡闹。”
水盈委屈的珉紧唇瓣,绷着脸扭过去不出声。
陆是捏着她一截皓腕,放下帐子,又在她腕上搭了帕子,这才吩咐大夫进来。
很快大夫诊完脉,开了方子,葡萄煎药早就练成一把好手,药汁熬的浓浓的,中医讲究良药苦口,趁热喝。
水盈扭过脖子不想搭理陆是:“我不要你喂药。”
陆是掐开她的下巴,把碗塞进她嘴里。
命令她:“喝。”
男人冰冷又凌厉。
原来,他真正凶起来是这样子的。
水盈望着他,只知道张开嘴巴吞咽,连苦涩都忘记了,泪珠子砸进碗里,一起吞咽下去。
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凶?
一碗药汁吞下去,陆是搁下碗,又拿起她手心,掌心肿起来高高一块,他细细为她上了药膏子。
“记得这次教训。”
“本侯不希望再有下一次。”
水盈的眼皮不可思议的掀起来,所以,叫多宝回来,就是为了让柳氏对她动家法吗?
他就这么生气?
“你好好待在家里养病,我有空会来看你。”
陆是起身。
这个男人,到底对她是有情还是无情?
他自己的手臂看起来都是随便包扎的,一边惩罚她一边又回来关心她。
陆是的手被拽住,迈出去的脚收回来,侧过身子,水盈已经从床上半蹲起来,解他伤处的巾布。
是一道约莫三寸长的伤口,一点薄薄的粉色血肉翻滚上来,对陆是来说只是一点皮外之伤,水盈的泪珠子忽然就掉下来,还在生着气的人儿,嘴巴鼓着,眼里又情不自禁地写满了心疼和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