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清油车架太小了,水盈和葡萄两个人坐都小,温清和车夫并排坐在前面赶车。
水盈这会子才发现,葡萄刚才为了护着她,腿撞上车壁,腿肿了很高一块。
水盈:“你是不是傻,你早说呀!”
葡萄嘟囔:“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啊,这里是有大夫还是有药,说了又没用,不是让你白着急吗。”
骡车驶入城里,恰好一队高头大马的官兵往城外走,水盈掀开帘子,和带头的陆是擦肩而过。
隔着雨雾,她看见他微微沾湿的面庞,漆黑的眼珠子看了她一眼。
只有一眼,又转开,腿夹紧了马腹,马鞭抽在马身上,整队人马转瞬消失在雨雾中。
没有留一句话,看起来他又出公务去了。
他还记得,她今日去祈福吗?
有没有一瞬间,望着雨的时候想到她,会不会被雨淋到?骡车会不会出问题被困住?
温清驾驶着车架停在一家医馆,大夫用消肿的药油揉擦伤处,葡萄唇瓣珉的紧紧的,鬓边的冷汗如水往下滴,硬是一声都没吭出来。
连大夫都惊奇:“你一个小女子,竟能忍得下这疼。”
水盈难得在葡萄脸上看见不好意思的红晕。
疼忍得,别人的夸奖倒是不好意思了。
这个时候,医馆闹了起来。
“小哥儿,这是我男人刚结的工钱,不可能是假的呀!”
“你自己看看,这里的官印不对,不是官府的。”
女人只觉得天都塌了,“这是我男人给富商家做苦力给的工钱,怎么能是假的呢,孩子还等着买药吃呢。”
“唉,最近到处都是□□币,太害人了。”
“可不是,我卖个烧饼都收到□□。”
水盈替那女子付了药钱,在门上同温清辞别,石榴在二门上来回不安地走动,看见水盈的一刻都要哭了!
“姑娘,你总算回来了!奴才都要急死了,还去求了二夫人,派了小厮去找你。”
水盈这才知晓,府上的确派人去找她了,大概是同她走岔道了。
水盈:“关键时刻,你们两个比我夫君还靠谱。”
石榴嘿嘿笑:“你是奴婢的主子吗。”
这雨看起来要下一夜的样子,水盈让葡萄赶紧下去沐浴休息。
石榴帮水盈褪下湿漉漉贴在腿上的裙摆,看见青紫的一片,惊呼出声:“姑娘,怎么成了这样?”
水盈捂住耳朵:“我都没叫你叫什么呀,就是摔了一下。”
石榴震惊,仔细端详水盈:“你还是我家姑娘吗?破个手指头都要找姑爷,青紫了这么大一块竟然不吱声。”
水盈趴在浴缸上,嘴巴微微嘟起来。
人想哭,是因为要人在乎。原来,那个人不在身边,连哭的欲望都没有。
那双清冷的眼睛似乎又从她身上扫过,冲进了雨雾里。
那妇人哭着为二十个铜钱的样子又闪现在脑海,水盈摇摇脑袋,想,她这点子小委屈在众生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。
若是淋一夜雨,怕是要冻坏吧。
“你去跟管家说,明早多采购些生姜。”
石榴:“啊?”腿青了,和生姜有什么关系啊?
一夜过去,雨势总算是褪去,空气被洗得冷冽,水盈鼻子塞住,幸好这一次风寒头不是太疼。
葡萄拿了薄薄的袄子给她添上。
“也不知夫君会不会得风寒,快,收拾点厚衣裳送过去。”
“再去灶上要些肉来,做一翁肉臊一并送过去吧。”
两个月之前水盈就亲手给陆是准备入冬的衣裳了,棉花是今年新下来的,吸饱了太阳的味道,他这人不喜招摇,水盈用银线绣了暗纹,低调却不失贵气。
剁得细细的肉末用盐巴和大酱调了味道,锅里倒足油,葱茱炝锅,小火慢炖一会儿,肉末又香又嫩。封入瓮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