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拙言今日未带侍从,又身处完全陌生之地,逼得他整个人都不得不依赖与他并肩而行之人。
魏靥显然也知道他心中的不安,她走在外侧,刻意将步子挨近了些,二人衣袂相贴,虽然触感微乎其微,却让瞿拙言在一片人多气闷中得了片刻喘息。
二人走在抄手游廊中,瞿拙言闷头走了许久,终于发现,待在魏靥身边,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。
他怯怯地观察二人身边,这才发现,好像所有人都在刻意避开她们。
既不看他们,也不与他们搭话。
瞿拙言眼底微亮,心中生出一丝浅淡的讶异,原来表哥说的是真的。
魏二小姐在府中过得不好,大抵也是因为这些,她才脾性乖戾,若放在寻常人身上,多半也会变成那种性情罢。
但这般冷清的境地,也多好啊,无人问津,无人瞩目,反倒便宜了他。
只是,让魏二小姐,受苦了。
魏靥注意到方才还蹦得紧巴巴的人,如今却伸着脑袋四处瞧。
是看到她这般,有些后悔难堪罢。
可惜,婚约既定,无可更改。
再说,就他这副性子,也能生出胆子去争一回吗?
便是顾念家中祖父、瞿家一家前程,以及自己这嫁无可嫁的婚事,也该是忍气吞声。
虽然心中是这般想,但魏靥不想在这个时候横生事端,一日未嫁进她院子,便要装一日才是。
她开口打断瞿拙言的打量,强行拽回他的心神,“今日怎么不见你身边伺候的人?”
意识到是在问自己,瞿拙言左右去看,才意识到慎莘原本就不在,无人能替他开口了,犹疑许久,他鼓足力气解释,磕磕绊绊,“姨夫说……大婚在即,……魏府是高门人家,我身边……不、不能没有懂事的人,便叫慎莘跟着教习……学、学规矩去了。”
紧张又着急地说完这么长一串话,瞿拙言脸颊烧地发烫,眼神也飘移不定起来。
魏靥却没过多在意他的语塞之症,如常回道,“你这姨夫,做事有些欠章法,如此岂不叫你身边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?”
听出这其中的几分指责,瞿拙言脚步顿了顿,这,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第一次来魏家,倘若我不来接你,你可否能一直与你姨夫和表哥待在一处?今日来往之人众多,他们与旁人周旋,自然应接不暇,必是顾不上你的。”
瞿拙言低下头,他知道表哥与姨夫为了今日宴席废了不少功夫,如此定然是照顾不得他的。
可即便就这么说出来,他也不能说一句不是,姨夫是长辈,表哥是亲人。
魏靥察觉出他的一丝犹疑,没有再试探,顺势改口道歉道,“子不言父过,晚辈岂可直斥尊长之失,此事为亲者讳,方才确是我失言了。”
瞿拙言静静地摇摇头,没有再开口。
魏靥瞧着,心中却有了些成算,想来,这小哑巴与瞿家大房关系是不亲近的,本就是一个孤子,既无母亲庇佑,又非嫡出,只担个遗腹子之名,想必,整个瞿家在意他的,也就是那瞿老主君一人了。
如此更是甚好。
待之后,她再寻机挑拨,自然能绝了他对瞿家的依赖。
至于这瞿家主君是不是真的没有章法,她大抵是知道怎么回事,上次魏昶上门纳采,瞿家主君便对他身边人纵容着不摘幕篱的反应极为不满意,今日若再带那仆从来,怕是还会这般,单带着瞿拙言一个人,自然是方便管束,以免惹怒了旁人。
但这些与她想做的事无关,魏靥也便懒得再揭穿。
眼见马上要到寿堂,魏靥的脚步停了下来,她低头嘱咐道,“祝寿人多,必是让你难受的,若是不知该看哪里,便看着我的衣衫,无人会为难你的。”
瞿拙言出门前被拎着教导了几句,姨夫说让他行事莫要没有章法,可他实在是惧怕人多,如今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