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日兔那双金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映着雪罗刹手里那颗果子,慢慢缩成一条竖线。
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,被困在这破幡里也不知道多少年,从上古妖庭崩塌熬到现在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
被人一拳把果子从牙缝里打出来这种事,还真是头一回。
“你……”
它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四条腿在地上乱蹬,白毛根根竖起,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汤圆。
雪罗刹连看都没看它一眼,把那果子往袖子里一塞,转身就要走。
房日兔彻底疯了。
“还给我!”
说完它在地上一蹬,一个巨大汤圆就弹了出去,直直撞向雪罗刹。
雪罗刹侧身一让,动作轻飘飘的。她甚至还有闲心整了整袖口,把那颗果子的位置又往里塞了塞。
房日兔扑了个空,摔在地上,滚了两圈,爬起来又扑。
这回它学聪明了,不直着扑,绕了个弯,从侧面咬向雪罗刹的手腕。
雪罗刹抬手一挡,袖子被它咬住了。绀色布料上立刻洇出湿漉漉的牙印,她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都没皱一下,另一只手抬起来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弹了一下房日兔的脑门。
就一下。
房日兔整个身体往后飞了出去,在地上翻了几个滚,最后趴在一滩泥水里,浑身是泥,白毛变成了花的。
它趴在那儿,好半天没动。
薛槐远远看着,啧了一声:“惨。”
房日焚天幡还在天上转。
也不知道是掌门方才那通瞎折腾起了作用,还是幡本身就不安分,它转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带起一阵狂风,把地上的雪水和雨水都卷了起来,在空中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掌门站在台子上,被风吹得站都站不稳,袍子猎猎作响,胡子被刮得往一边飞。他死死抱着台柱,扯着嗓子喊:
“孩子们!快站起来!千万不能让这焚天幡落入三祸星手里!否则……”
他的声音被风撕成一片一片的,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
“否则将是天下人的浩劫啊!”
这话喊得那叫一个悲壮,那叫一个慷慨,那叫一个没人听。
台底下那几个还没跑远的弟子,这会儿正忙着往石头后面躲,哪有空理他。有一个倒是抬头看了一眼,但也就是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只有一个人听进去了。
薛渺。
她的耳朵竖得笔直,嘴巴也不咬了,就那么呆呆地挂在薛槐手上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上那面幡,一眨不眨。
天下人的浩劫。
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等薛槐低头看她的时候,她已经从他手心里蹦了出去。那只毛茸茸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一下,稳住,才撒开四条短腿,朝着雪罗刹的方向冲过去。
薛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上面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,还在往外渗血。他挑了挑眉,倒也没去抓她,就站在原地,看着那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跑。
四条腿太短了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耳朵也跟着一晃一晃,尾巴上的那撮白毛翘得老高。
薛槐嘴角弯了一下,又压下去。
薛渺跑到一半,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一只兔子。一只兔子能干什么?连那个房日兔都打不过那个撑伞的女人,她上去不是送死吗?
可她回头看了一眼,薛槐还站在原地,没有要过来的意思。
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
人四处乱跑,那几只从幡里吐出来的兔子也满场乱窜。
薛渺站在这一片混乱中间,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那边,雪罗刹和房日兔还在打。
应该说,是房日兔单方面挨打。
它被雪罗刹按在地上揍了好几拳,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翻身,一口咬住她的袖子。雪罗刹甩了两下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