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须臾,整个七星派都白了。
雪花大得惊人,一片片砸下来,看着就不像是真的雪,倒像是谁把一树的梨花瓣都绞碎了往下倒,砸在人脸上,冰得人一个激灵。
那雪罗刹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。
原以为是个青面獠牙的凶神,谁知道是个瞧着病恹恹的女人。她撑着把红伞,就那样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伞面上画着几簇红梅,颜色比伞面要深,红得发暗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谁在雪地里呕出的一口心头血。
“你若是想死,那我便成全你。”
她笑着说出这句话,嘴角是弯的,眼睛也是弯的,可周身那股子寒气,比这满天的雪还瘆人。
七星派掌门咽了咽口水,周遭弟子皆已跑了个干净,只剩下他一人面对魔头。他强装镇定,转回了头:“可有弟子愿与我七星派共进退?”
风呼呼地刮,雪哗哗地下,就是没人应他。那些排练了无数遍的口号,那些热血沸腾的誓言,现在全都烂在各自的主人的肚子里,随着那些逃跑的脚步,一起滚下了山。
掌门的嘴角抽了抽,握着旗杆的手又紧了几分:“魔头,休要嚣张!”
雪罗刹轻轻嗤了一声,那声音轻飘飘的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朵梅花,就那么随手一弹。
花瓣飞出去的那一刻,一股浓郁的梅花香气炸开。台下那些还没跑远的弟子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,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“你攻击我们掌门便是,千万不要牵连无辜啊!”有个弟子趴在地上,扯着嗓子喊。
掌门的胡子气得翘起来,也不管那么多了,死马当活马医吧。他把那幡往地上一杵,双手开始结印。
说实话,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。这幡一年才能挥动一次,方才为了对付那什么逆星魔已经用过了,现在纯属是瞎折腾。可他没办法啊,人到了这个份上,除了折腾还能干什么?
他双手高举那面破幡,开始大幅度地晃。那动作,与其说是施法,不如说是在跟老天爷求饶。
雪罗刹起初没把他当回事。她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。
可渐渐地,空气好像凝住了。
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雪花,也忽然就停在那儿不动了,就那样悬着。
雪罗刹的步子顿了一下,眉头微微蹙起来。但很快,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,眉毛一挑,嘴角又弯了上去。
她把手里的红伞合上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看来,房日焚天幡很快就要易主了呢。”
她话音还未落下,就往后飘了出去。那件绀色鹤氅把她整个人裹得更紧了,看起来越发像个纸片人,风一吹就要散架的样子。
与此同时,七星派的上空凭空长出来几片雷云。雷声隆隆的,一道道闪电劈下来,把那些悬在半空的雪花劈得四分五裂,紧接着就是一场暴雨,哗啦啦地往下浇。
掌门愣在那儿,手里的幡还在晃。他心里头一喜,难不成是他修为精进了?还真给他挥出这第二次。
台底下那几个还没昏过去的弟子,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。
难道说?
还没来得及“难道出个什么”,一声炸雷就在头顶上响了。
那面房日焚天幡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,从掌门手里飞了出去,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,接着……开始吐东西。
那场景真是没法看。
一连咳了好几个小东西。细看才发现,全是兔子,一只接一只地往下掉。可最后一个是人形,正是薛槐。
他看起来心情不错,左手还拎着一只兔子,那兔子红着眼睛,死死咬着他的手不放。是真的下了死力气,牙都嵌进肉里了。
可薛槐就跟没事人似的,还乐呵呵地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雪罗刹远远地看见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