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家事
孙奉安爹身为端王府管事,家里有阔绰的三进三出大院子,自然也使唤着人,一个小丫鬟叫瓶儿的,十四五岁,正需要调教的时候,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婆子,会整治些汤水,也会缝补,平时做些洒扫的活。
早晨天刚亮,灶房里已是锅碗瓢盆,忙得脚不沾地。
顾攸宁在王府是仆妇,可在孙家也是正头少奶奶,她少不得亲自往厨下照看,盯着丫鬟婆子,分派活计。
如此忙了一番,算着时候到了,便亲自服侍婆母起身盥洗,并一起用早膳。
孙奉安娘是个碎嘴,早膳时候也不消停,恰昨日她去老太妃跟前侍奉了,也颇见了些贵客,便开始对那些女眷评头论足的,说个不休。
孙奉安爹听着间,脸便沉下来,把碗筷往桌上一掼,竟不吃了。
孙奉安娘见了,便也不乐意,埋怨道:“好端端的,又使的哪门子气性!”
孙奉安爹冷着脸道:“眼看着清明时候了,各样节礼都得提前备着,我早点过去料理。”
说完,起身背着手,踱出去了。
孙奉安娘满心怨怼,口里咕哝:“该不会又被府里哪个狐媚子勾了心窍,魂都不在家了!”
其实孙奉安爹也就四十出头,正当壮年,他又在王府里当差管事,府中想攀附奉承的仆妇丫鬟自然多得是,前几年孙奉安娘便早有疑心,道他在外和个狐媚妖精勾搭上了,为此曾赶去大闹了一场,好不沸沸扬扬。
顾攸宁倒是知道这一茬,不过她一直没吭声,只低头小心用膳,偶尔间会悉心地为孙奉安娘,孙奉安以及孙玉娥布菜。
若是以往,早膳间还得处处小心侍奉公婆姑子夫君,难免有一些年轻小媳妇的煎熬,可现在对于这种低头侍奉,她竟颇为安心。
自己竟然做出那样的事,如果就这么遮掩过去,她愿意为孙家做牛做马。
用过膳,孙玉娥回自己屋了,孙奉安娘要去府里走一趟,还要带着顾攸宁,顾攸宁不想进府,便推说:“快到清明了,到时候奉安难免跟随殿下外出,前几天裁剪的那件袍子,我想着尽快做好。”
孙奉安娘一听,倒是满意:“你用心做,做得体面些,这样也显得精神。”
一时又叮嘱:“这几年可是奉安的要紧时候,你爹说了,回头和殿下提提,给奉安安排个好差事。”
孙奉安十二三岁便在端王身边当差,自成亲后,年纪也大了,合该安排外面的差事,孙奉安娘一直惦记着这一茬,盼着能给儿子铺一个好路子,谋个好前途。
顾攸宁自然知道,心里一顿,点头道是。
等一家子都散了,她便盘腿坐在榻上,闷头做针线,手底下一针一针地缝,可她心却不在针线活上。
她心里终究忐忑,怕东窗事发,怕自己这辈子就此毁了。
其实想去王府探听探听消息,可到底不敢。
她抬起头,透过窗子看向窗外,今日雨已经停了,可也不见日头,四下里灰蒙蒙一片,只让人心头越发闷得慌。
她木然地垂下眼,将针在发间略抿了抿,依旧低头做活。
正缝着,就听院外脚步声响,原是她娘来了,她娘手中撑着伞,臂弯里擓着个竹篮,掀帘进来。
顾攸宁忙迎过去:“娘?”
这时孙玉娥也挑帘子出来了,顾婆子没理会顾攸宁,只笑着和孙玉娥说话,原来今日外头送来几大筐春菜,都是清早新摘的,有马兰头,有塌塌菜,嫩生生水淋淋的,她便特意拣了些送来,好叫中午尝个鲜。
她笑着道:“原知道你们自然什么都不缺,不过是图个新鲜,这都是我拣了又拣的嫩头”
孙玉娥听了,自是满心欢喜,忙笑着接了篮子:“难为婶子你特意跑这一趟。”
大家寒暄了几句客气话,孙玉娥回自己屋,顾婆子也随着顾攸宁进卧房,母女两个说些私房体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