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遮丑
适才那位姜夫人是端王的侧室,端王十七八岁便成了亲,御赐的婚事,聘的是安国公府家嫡女,不曾想这位王妃娘娘是个身子孱弱的,自幼便药石不离,缠绵病榻,嫁入王府不过两年,便香消玉殒了。
自此之后,端王再不续弦,前两年老王爷病重,将不久于人世,唯恐端王因为孝期就此耽误下去,匆忙间要为他订亲,端王自己并不愿的。
于是当今皇上赐了一个侍妾,宫中太后娘娘赏了一个丫鬟,王府太妃娘娘也安置了一个,最后前王妃娘娘的娘家,安国公府还把自家庶女送入王府,给端王做了侧室。
其他几位侍妾只是姨娘,唯独这位安国公府庶女是有名有份的,便是如今这位姜夫人了。
至于那个男人,顾攸宁也大致知道身份了,这人是姜夫人娘家那边的表弟,姜夫人她娘出身贱籍,娘家表弟也不太成器,不过仗着攀上一门好亲,便有些胡作非为。
这表弟名唤李士会,之前来过国公府,偶尔间在后院见到自己,那眼神便黏在自己身上了,她心觉不喜,刻意回避着。
谁知道前次她在街上走动,又遇到李士会,对方竟出言调戏,她只能胡乱训斥了几句,之后匆忙逃离了。
她只当对方寻常登徒子,并没往心里去,也没敢告诉孙奉安,谁知道如今这人竟别有图谋。
现在回想,今日她根本不想喝那百花酒,偏生其中一个媳妇带头起哄,执意要她喝,她又不认识那媳妇,对方干嘛这样对她,必是有缘由了?
可能那百花酒,也可能是酒盅,被他们做了手脚,按照他们的打算,应是要趁着自己酒醉,把自己拦截了,图谋不轨。
可自己喝了那盅酒后,便觉不妥,狼狈跌撞间,竟闯入端王书房,碰上了端王,以至于有了这一段荒唐,也是阴差阳错了。
顾攸宁怔怔地想着这一切,简直心如死灰。
她被配给孙奉安为妻,最初其实并不情愿,这门婚事有诸多不如意,不过时候长了也就看开了。
她娘也为她谋算过了,孙奉安的爹是王府管事,颇受端王倚重,孙奉安的娘是太妃娘娘的陪嫁嬷嬷,自己身为孙家的儿媳妇,只要循规蹈矩,不出大差错,总归能在府中谋个好差事,说不得还能当上管家娘子。
可如今呢,她爬了端王的床,毁了端王的守孝。
这件事如果传出去,那就是端王自食其言,坏了孝行,名声清誉,尽数要毁在这一遭上。
到时候会如何?端王会如何她不知道,可她必死无疑,说不得还得连累自己娘家,甚至连累孙奉安家。
毕竟自己娘家婆家两家子都是端王府的家生奴,打杀了自己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松。
她想起这些,绝望至极,又恨透了那什么李士会和姜夫人。
谁想到这李士会竟然色心不死,甚至还拉拢了姜夫人来为他做下这等勾当。
谁想到姜夫人堂堂端王府的夫人,虽只是侧室,可上面没正头王妃,她便是府中除了老太妃外最有分量的女眷,眼看着府中中馈都由她掌着,结果这样有头有脸的人,竟然对自己施展这等手段,可真真是——
顾攸宁心如死灰,眼前恍惚,只觉得那雨,那院落都隔了一层。
她该怎么办?
正失神间,一阵风吹过,细雨洒下,她一个激灵,醒了神。
她紧紧攥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襟,心想,她要活着,好好活着,她不是故意要毁了端王清誉的,也不是自己要自毁贞洁爬床的,所以这事不能怪她。
既然不怪她,她就得尽量遮掩过去。
至于端王,也不必全赖自己坏他清誉,无论如何,当时自己醉了,他似乎是清醒的,他若是没半分欲念,自然起不来,那自己还能逼他不成?
所以这件事要怪,那两个人都有错。
既如此,全都不声不响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