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名宫侍走过来道:“皇上,安北侯求见。”
真是一场及时雨。疾霆擦了擦头上的汗,喜悦地看着曲凌沧道:“她终于到了。”
曲凌沧脸色好了许多,她顿住脚步,扔掉手中的残花,任由它摔入泥土中。
她从宫男手中拿过毛巾擦了擦手指,命令道:“让黎天进来。”
“宣黎天觐见。”宫侍立刻出门高喊一声。
不一会,一名身穿深红色朝服的魁梧女子走了进来。她高眉阔目,脚下生风,没几步就到了曲凌沧身前。
“黎天参见皇上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黎天声如洪钟,朝曲凌沧深深一拜,胳膊上的肌肉立时鼓了起来,将宽大的武将朝服撑得紧紧的。
“快快请起。”曲凌沧虚扶了一把黎天。
“谢皇上。第一次见皇上穿龙袍,俺还有点不习惯,可是怪好看的。”黎天龇着两颗大牙,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。
曲凌沧身长八尺,在女子中已经是极其高大,可站在黎天身边犹如小了一号。
“黎天,不得无礼。”疾霆皱着眉提醒道。
“无妨。”曲凌沧被黎天的笑容感染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黎天,数月不见,真是想煞朕了。你怎么这么晚才到京中?路上可有遇着波折?”
黎天目露讶色,“皇上咋知道的。俺在路上遇到了一伙贼人,一直缠着俺不放。俺费了好大的功夫,才将她们除去。”
“贼人?你可有伤着?”曲凌沧在黎天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,见她毫发无损,心思一转,“她们应当没有对你下狠手,只是阻挠你按时入京?”
“皇上猜得不错。她们不是给马草下毒,就是在荒僻的地方游斗。幸好俺瞅到机会将她们诱出,才杀干净喽。”
黎天从腰上拿下一枚令牌,递给疾霆,“皇上请看,这是臣从那伙贼人身上找到的。”
疾霆检查一番后呈给曲凌沧,只见那令牌上刻着林南王氏四个字。
“难道太后和王家不想让安北侯入京?”疾霆小声嘀咕。
曲凌沧的目光投向太后所住的慈心宫。
“这么温和的手段,可不像父后的风格。他高高在上惯了,做事狠绝,不会留手的。”曲凌沧摇头否认,“看来是有人要栽赃王家,又或是王家想要两边下注。官路在朕回京之时已经清理过一遍了,这么短的时间,背后之人恐怕难以调集足够的人手,才会采用迂回之策。只要黎天无法及时到达京城参与和谈,她们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曲凌沧的目光渐渐深邃,她今日扣押的李代或许是个很好的突破口。
曲凌沧道:“黎天,你虽然晚了些时日,但总算没有错过和谈之事。贼人的事情朕会排其他人去调查,你不用操心。现下日头还早,黎地恰好就在御花园中赏花,你与他也许久没有见过了,朕带你去看看他吧。”
黎天母父已逝,未有家室,心中最记挂的就是亲自拉扯大的弟弟,只是朝臣通常是不许与宫卿相见的,即便是母父,想见一面也是千难万难。她的心中一股热流淌过,“谢皇上。”
话到这个份上,疾霆也不好再去阻拦,只得跟着曲凌沧和黎天走下赏景台,朝黎昭华与秦、沈二人纳凉聊天的亭子走去。
三人歇脚的亭子在一处地势低洼的地方,通向亭子的小径从坡上盘旋而下的,因着亭盖的遮挡,亭子中的人难以看到从高处走下来的人。
“这么说来,玉清早就与皇上与宁王相熟?”秦琪琪的声音从亭子中传出。
沈玉清答道:“家母曾在皇家书院教书,我因此与两位殿下相识。皇上与宁王年岁相近,姐妹之情甚笃,与寻常人家里的姐妹并无分别。”
曲凌沧忽然间停下脚步,站在坡上,凝神听起脚下亭子中男人们的聊天。
黎天跟疾霆对视了一眼,在对方脸上看到一抹意味深长之色,便没有出声询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