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清耳中仿佛时光回转,传来过去的声音。
“仿帖都有这等风采,真不知沅江送客帖的真迹该是何等精彩绝伦。只可惜那帖远在梁国宫中,此生无缘得见。”
“那我就杀进梁皇宫中,把那帖子抢来给你做聘礼可好?”
“你可别做傻事!只要能与殿下相守,玉清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你就这么小看你家殿下?不能强夺,也可智取嘛。”
“不是的,我只是不想殿下为我冒险。”
“只要是玉清想要的,本王都会为你得来。”
秦琪琪见沈玉清走了神,问道:“玉清似乎对沅江送客帖格外在意?”
沈玉清回过神,微微笑了笑,“我还未出阁的时候曾经仿过此帖,对临江仙的真迹神往已久,却不知就藏在宫中。”
秦琪琪颇有同感地说道:“是呀,我也一直以为真迹在我梁国,先祖可是从临江仙后人手里得来的,没想到竟是赝品,也不知真迹是怎么流传到楚国来的。”
沈玉清脑中思绪万千,梁国从临江仙后人手里得来的字帖定然是真迹,否则曲凌沧当日不可能说出那番话。只是他着实想不出曲凌沧是怎么偷天换日,将这字帖从梁国大内换出来的。
他更想知道的是,她取这字帖可是为了当日的戏言?
秦琪琪不知沈玉清心中千回百转,心思很快从沅江送客帖上移开,追问起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情,“我好想知道楚皇是怎样的一个人,可不可以跟我讲讲啊?”
“皇上她……”沈玉清沉吟片刻,“是个很聪明很勇敢的人。她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失败过。”
“天子当是天之骄子。”秦琪琪来了精神,“我听将军们说皇上在战场上可凶悍了,她一直这样吗?”
“凶悍?”沈玉清忽然有些口干,曾多次被她桎梏住的手腕莫名发烫,他轻拨着腕上的玉镯,微微垂下视线说道,“皇上对长辈孝顺,对妹弟关爱,即便对下人也十分亲和。”
“就只是对敌人凶悍?”
沈玉清不由得点点头,“确实如此。五年前,先皇举办春猎时,险些遇刺,幸好皇上及时发现,救下了先皇。那些刺客的下场都十分凄惨。”
“先皇遇刺?”秦琪琪咋舌,“谁这么大胆?皇上是怎么发现刺客的?”
“皇上觉着猎场的动物太温和,没什么可打的,在狩猎时没有走原定的路线,而是走了另一条更危险的山路。”
春猎时为免猎场出现的野兽过于凶猛,伤着皇上和大臣,猎场的官员通常会清场,在指定路线内放上些不伤人的兔子狍子。秦琪琪出身皇家,自是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,不以为意地点点头。
“恰好另一条路的位置更高,视野更清晰,那些藏在树上想要刺杀先皇的前朝余孽一览无余。”
秦琪琪猜测道:“于是皇上把刺客当做狍子射杀了?”
“那打草惊蛇了怎么办?”沈玉清笑着抿了口茶,“皇上知会了在先皇身边的下属,让她们想办法拦住先皇,然后调兵暗中包围,自己做饵诱出刺客,将她们一网打尽。皇上也因为救驾有功,成为皇女里头一个被封为亲王的。”
“皇上是怎么知会下属的?”秦琪琪好奇地睁大眼睛。
“皇上擅长吹笛,故意吹了一首不常见的曲子,下属便知山中有异变。”
“那皇上的下属也是聪明人呐,深明上意。”秦琪琪感叹道。
沈玉清的声音一滞,低声道:“疾霆她的确很懂皇上。”
皇上下旨退婚之时,他在宫门外长跪恳求见皇上一面,是疾霆出来劝他回去,告诉他此事绝无转圜的可能。
从前两人闹别扭的时候,曲凌沧哪怕冷着他,也超不过三天。那次果然是不一样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秦琪琪伸手在沈玉清面前晃了晃。
“请五皇男恕罪,我想起往事,难免有些感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