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笛连忙拍了拍手。
两名梁国侍卫抱着一副卷轴走到玉阶前,将卷轴徐徐展开,竟是副丈长的字帖。
宣纸纸色微黄,却丝毫不掩其上字迹的神采。字迹龙飞凤舞,浑然天成。真可谓翩若惊龙,婉若游龙。每一笔都力透纸背,端的是撇如斜峰落雪,捺如孤舟入江。
朝臣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难道是百年前的沅水送客贴?”
“看这笔锋的确是临江仙的手笔。”
“临江仙真迹只有三贴,世所罕见,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世家最爱收藏文人雅士的真迹以作底蕴,更别说临江仙这等无与争锋的大家之作,若不是在朝堂上,朝臣们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字帖上研究才好。
秦牧笛满意地看着众臣的反应,大声道:“不错,这正是临江仙的沅水送客贴!”
秦牧笛示意两名手下将字帖抬得高些,好让高坐于玉阶上的曲凌沧也看清楚。
“此贴是千古第一书法大家临江仙的绝笔,其人不知姓名,自号临江仙。临江仙晚年在沅水送别友人之时,眼见着敌国入侵,友人死在眼前,心情激荡之下做此帖纪念友人。此贴既是生离更是死别。是以字字泣血,一气呵成,乃是临江仙生平技艺之巅峰。”
秦牧笛介绍得异常详细,生怕曲凌沧只会玩刀弄枪,不懂字帖的价值。
“沅江送客贴乃是我梁国国宝,数年前偶然得到,一直珍藏至今,今日赠与楚皇,以彰显我等与楚国交好的诚意。”
这字帖送到了大臣们的心坎上,任谁也难以想出更有诚意的礼物了。梁国立国数百年,底蕴果然非同小可。
曲凌沧看着那字帖,轻蔑地笑了声,“如果这就是梁国的诚意的话,未免也太轻薄。”
秦牧笛还没有说话,一名爱好书法的大臣李代先站了出来,“臣请皇上慎言。临江仙的字是公认的第一,千古无出其右。此贴可谓无价之宝,天下学子无不心向往之。”
宁王亦是劝道:“就算皇姐不喜欢文墨,只爱俗物,也不该看轻这字帖,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。”
曲凌沧转头在疾霆耳边吩咐了一句,待她离开后说道:“此贴虽然仿得极真,可是在落款上却漏了马脚。这字帖既是临江仙绝笔,又怎会用她年少得意时所用的印?更可笑的是墨迹做旧,印泥却依然鲜艳。”
“臣自幼研究临江仙的字帖,以项上人头担保,这绝对是真迹。”李代信誓旦旦地说道,“印泥与墨水材质不同,不能一概而论。更何况,临江仙仅有三帖存世,除了绝笔外,皆是年少时所做,圣上怎知她晚年所用之印有不同?”
曲凌沧不疾不徐地道:“因为真迹在朕的手里。”
众人愕然间,曲凌沧大手一挥,立刻有两名宫侍抱着一副卷轴走进殿中,在两名梁国官员身旁站定,临着梁国送来的字帖徐徐展开。
“这怎么可能?”秦牧笛不敢置信地看着两幅字帖。
如果单看一幅,并看不出哪里不对,但两相对比却是高下立判。曲凌沧收藏的这幅字已经不再是写字而是写意。而她那幅仿作的笔触则多了几分滞涩。
先前信誓旦旦的李代偷偷退回人群中,将身影掩藏在众臣之后,不再说话。
“临江仙绝笔藏于梁国国库是世所周知的事情,不知皇姐从何处得来?”宁王讶然,她从来不知,曲凌沧有收藏字画的爱好,难道是偷来的?
秦牧笛一惊,若这幅字是曲凌沧从国库中换出来的,那楚国岂不是早把梁国渗透成筛子了?她对楚国的敬畏之心一下子达到顶峰。
曲凌沧凝望着字帖,握着座椅扶手上昂扬的龙首,没有回答宁王的话。
少时沈玉清与她一起练字时曾对她说,此生一大心愿就是一览临江仙绝笔,可惜沅江送客贴远在梁国不得见。
后来,她想方设法得到此贴,想给沈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