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宫男上前拉起沈玉清,往寝殿外拖去。
“放开我。”沈玉清抓住床柱,指尖过度用力以至于失去血色,他哀声道,“皇上明鉴,骗你对臣夫有什么好处?”
“朕也想知道。”曲凌沧想笑,可唇角就像僵住一般不听使唤,“或许看朕痛苦,你们才觉得快乐。”
沈玉清的心像是被猛然攥住,一股抽疼在胸口蔓延开,密密麻麻像针扎一般。快乐?多么陌生的字眼。自从她要退婚后,他就没有体会过一分一毫的快乐。即使偶尔有过,那也是在忘记现实的梦境中,待到醒转,眼泪总会不自觉地沾湿枕巾,虚幻的快乐变做加倍的痛苦。
宫男们趁机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,快步将他带离。
“沈玉清今日若有半句虚言,愿遭诸天神佛同弃。”沈玉清的声音渐行渐远,消散在沉闷的热风里。
寝殿恢复平静,曲凌沧看着凌乱的床单,目光落到被她撕毁的香囊上。
沈玉清笃信神佛,前些年她不知陪他去过多少趟寺庙,屡屡看他在佛前长跪祝祷,平日里也绝不肯做分毫不敬神佛之事。他立下这般重誓,只为离间她和黎昭华吗?她心中不免产生一丝动摇。
曲凌沧拿起香囊,握在手中看了看,深吸了一口气,缓和心绪,离开了寝殿。
“疾霆,陪朕去一趟清凉台。”
曲凌沧到清凉台的时候,黎昭华正趴在凉亭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喂鱼。
见曲凌沧到来,黎昭华立刻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洒出,刹那间池塘里所有的鱼都汇集到了一起,五颜六色,波光粼粼。
黎昭华从凉亭中跑出,看着曲凌沧身后端着各式琉璃玉器的宫男,略带惊讶地问道,“皇上,您这次来怎么带了这么大阵仗?”
曲凌沧满是歉意地伸开手,露出手心的残破香囊,“朕是来给爱卿赔罪的。朕不小心将香囊弄坏了,不知可否麻烦爱卿重新缝制?”
黎昭华拿起香囊看了看,有些惋惜地说道:“缝补香囊容易,只不过其中的香料是北境独有,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寻到。”
曲凌沧道:“不急,你需要什么便让疾霆去找好了。”
黎昭华顺势点点头,等曲凌沧离开后,仔细地观察起损坏的香囊。
看撕裂的痕迹,不像是意外,倒像人为,难道是曲凌沧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
黎地仔细确认着,毕竟这香囊是他亲手调换的。
在北境军营时,他因为不知宸卿是谁,于是决定严防所有向曲凌沧投怀送抱的贵族男子。
沈玉清自是重中之重。
虽然沈玉清当时还是曲凌沧的未婚夫,可在黎地的印象里,曲凌沧的皇后并不是先皇赐婚,而是登基后才选出来的,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,但由此可见沈玉清也有变成宸卿的可能性。
更重要的是,打仗期间他不希望曲凌沧分心。
年初曲凌沧领兵出城追击败军,他意外接触到沈玉清寄来的信,便将附带的香囊收了起来,因着信中并没有提到香囊,曲凌沧也没有过问。
后来沈玉清背叛了曲凌沧,他便将香囊改了改,以自己的名义送给曲凌沧。
这件事唯一露馅的可能性只有沈玉清亲自戳穿,这也是他调换香囊的目的,检验沈玉清是否还缠着曲凌沧。
黎地越看香囊裂痕越觉得像故意拆开的。他知晓沈玉清今日是进了宫的,心中不禁警铃大作,还是要想法子让沈玉清离曲凌沧远一点。
好在沈玉清之后许久都没再进过宫,曲凌沧也一心扑在政务上,黎昭华渐渐放下心来。
梁国使团到达京城的日子比预想中要早了几日。
曲凌沧携众臣在太和殿召见了梁国使团。
“宣梁国使节,入殿。”随着宫侍的一声高呼,殿门开启,一群打扮与楚人截然不同的梁国人踏进殿中。
使团领头的梁国四王姬身着窄袖短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