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得发颤,肩上被她捏住的那处定然已经淤青,可他只是死死咬着牙,不发出半点声音。
曲凌沧低下头,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,轻声说道:“宁王夫可要站稳了,等会婚礼上要是投错了怀抱,你那个残废妻主的脸面可就没地放了。”
曲凌沧骤然松手,转身大步朝喜堂走去。
沈玉清急忙站起身,压平喜服上的褶皱。
他余光一扫,喜郎侍仆们全都垂着头站在一边,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他无暇停留,手中的红绸便拖着他迈进喜堂。
曲凌沧跨进喜堂的瞬间,喜庆的礼乐声顿时低了下来。
宁王坐在轮椅上,被侍卫推过来,一身红袍映得她向来柔和的脸上多了几分锋芒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宁王目光如炬,丝毫不见残疾之人常有的病弱之色。
她的目光在曲凌沧与沈玉清之间的红绸上绕了一圈,笑着说道:“多谢皇姐屈尊替臣妹迎玉清入府。”
曲凌云抬起手,伸向红绸,“还望皇姐恕臣妹身子不便,无法起身行礼。”
曲凌沧指尖骤然紧缩,红绸在掌心勒出深痕。她垂眸掩住眼底的郁气,和颜悦色道:“不必多礼,妹妹可要坐稳些,别再不小心摔着了。以前一个人也就罢了,往后留下个美艳寡夫,恐怕在地下也不得安息呢。”
沈玉清嘴唇颤了颤。她向来嘴毒,从前她说别人时他觉得有趣,落在自己身上却是如芒刺背。刺他嫁给瘸子,咒他妻主早亡,仿佛料定他水性杨花,守不住清白,立不得贞节牌坊。
曲凌云笑容凝固在嘴边,眼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阴郁。自她坠马以来,无人敢在她面前提及双腿,也只有曲凌沧才会这般戳她痛处。曲凌沧还是皇上,她只好暂且忍忍。等到她跟沈玉清完婚,得到沈太傅的支持,必让曲凌沧为今日之话付出代价。
见曲凌云变了脸色,曲凌沧的心情愉悦了许多,她握住曲凌云的手,体贴地将红绸放入她手中。
这姐友妹恭的一幕,坐在观礼席上的世家老古板们挑不出错来,一个个满意地点着头。
曲凌沧直起身,走向喜堂中央,拂起龙袍坐于上座。
在北境的那三年,她曾经设想过迎亲的场景,却没料到真正拿起红绸时,是为了把他交到另一个女人的手中。
与沈玉清的婚约是母皇在她十五岁时定下的。
沈玉清那时已经出落得十分标志,有着京城第一贵公子的美名。他浑身散发出的书卷气,更是超凡脱俗,似是九天仙男下凡尘。
曲凌沧每每遇见他,许久都难以忘记。
然而到了成婚的时日,北境却传来急报。那时朝中将才青黄不接,大楚边境岌岌可危,曲凌沧毅然请命领兵出征。
出征前一夜,沈玉清送了她一枚平安符。
在北境的三年里,曲凌沧把平安符贴在心口放着,从不离身。
许是平安符的护佑,她从一个纸上谈兵的皇女成了战功赫赫的将军。
她的双眼染过无尽鲜血,战马踏碎无数白骨。
得胜那日,她遥望着奔逃溃散的敌军,站在城楼上仰天长啸,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迎娶阔别三年的恋人。
可她没想到,北境的风沙暴虐不及京城万一。
班师回京的路上,她被沈玉清的一封书信骗入宁王设下的死局。
那一夜,京郊皇觉寺里尸横遍野,血流漂杵。
若非心腹至交以命相换,杀入敌军将宁王射落下马,她早已成了刀下亡魂。
曲凌沧侥幸杀出一条血路,逃出生天。可当她闯入宫门时,母皇早已咽气,只留下一纸冰冷的遗诏。
她赢得了皇位,也输得一败涂地。
忠心的部将大多折在皇觉寺,登基后,朝中能信任的人寥寥无几。
宁王虽然落败,可她与世家勾结颇深,风雨飘摇之际,曲凌沧只能与世家虚与委蛇,暂时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