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歇息。
为了防止谢忌怜再把药丢掉,徐巧犀双手握着小瓷罐,没给他,自己带走了。
冷白月色下她罗裙款款,腰臀之下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斑。
大概是落花。
谢忌怜视线收回,恰扫过她坐过的石凳。
一块团状暗红沁在凹凸不平的石间。
是血。
她今夜来了癸水,但自己没注意到。
谢忌怜手掌按在她坐过的石凳上,温度似有若无。玉白的指尖蹭过血迹边缘,他心底忽然有股冲动。
明晃晃的,比月亮还清晰。
又很肮脏,他绝不该去做。
夜风在耳边呜咽,谢忌怜听出它饥肠辘辘。
指尖朝血迹移动,一点,一点……
她既然催着他用药,那他试探一下那药有无作用也是应该。
自欺欺人正是这种时候的不二法门。
癸水蒙住他一圈一圈的指纹,形成血月,又像来自她身体内的涟漪。
谢忌怜偷偷含住指尖,卷舌舔舐。
没什么味道。因为太少了,连血腥的气味都没有,只依稀有点点甜味,这也大概是他嘴里常吃糖的缘故。
但谢忌怜不那么顺理成章地仍然把甜味归结到徐巧犀身上。
她尝起来应是这样,甜的。
谢忌怜还想再尝一口,但血迹干了。
他可惜地蹙了蹙眉。
捏住自己的袖口,俯下身一丝不苟擦去徐巧犀留下的血迹。直到石凳上干干净净,谢忌怜染着一袖口的浅血才踱步回了寝居。
新秘密带给他舌尖上的欢喜,今夜能做个好梦。
——
次日一回红玉台,徐巧犀隔着老远一段距离就开始助跑,最后双脚一跳,整个人砸进自己床里。
司马治一早就被接回宫里,她的床物归原主。
昨晚……
啊!!!
徐巧犀内心咆哮,来月经真的很烦!
她的月经几乎没有准时过,一会儿早,一会儿晚,一会儿疼,一会儿不疼。裙子啥时候透出血了她都不知道,一晚上睡得胆战心惊,生怕月事带侧漏。
徐巧犀呈大字趴在床上,蓝烟和绿云抱着新的被褥垫子对视一眼。
“别睡,你先起来,皇帝陛下睡过的被子我们还没换……”
“不用换,我不嫌皇帝脏。”
“诶!这是你能说的吗!”蓝烟急得拍她大腿。
徐巧犀懒得动弹。一夜没睡好,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,她要打由她打吧。
绿云拉住蓝烟的手,“算了算了,她到日子了身上倦,昨天折腾一天又临时换了休息的地方……让她好好睡一觉。”
两个姑娘抱着被子来又抱着被子走,走时仔细合拢门窗,嘱托红玉台里扫撒侍奉的人小心些,不能惊扰小夫人补觉。
徐巧犀迷迷糊糊听着,心里甜滋滋。
绿云是个心软的,办事又妥帖又踏实,年纪比她小,本事比她大;蓝烟虽然傲气一点,但机灵,心地和绿云一样好。她们两个对她都很好。
等半年之后她走了,徐巧犀想,她还能不能时常回来看看她俩呢?
一点分离的惆怅萦绕在脑袋中,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,徐巧犀再听不到绿云和蓝烟的动静,一脚踩空落进黑甜乡。
夏末秋初,她睡着时身上忽冷忽热,喉咙也发紧,想咳又想吐。
睡得实在不舒服,徐巧犀想睁开眼睛,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,一点也动不了。
不知现在几时几刻,外面吵吵嚷嚷的,有好多人在说话。
“宫里乱了!陛下得了瘟疫!”
“胡说,陛下怎么会得瘟疫?”
“流民染的呗,陛下昨日出宫,是咱们小夫人把他从流民堆里带回来的呀,你忘了?”
“我听说,洛阳城外的流民已经死了一大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