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怎么当官却门儿清。
萧决这一说,他立刻分清轻重,也不推辞了。
多个人就是多个帮手,他带着人去戒严街巷,萧决带五十人去前头探查,还嘱咐萧决,若有刺客,务必拿下。
萧决笑着应了。
哪儿有这么巧的事?
谢家女公子前脚约情郎来西城门,后脚西城门就说有刺客。
刺客不去琅琊王府邸,跑来这儿刺杀百姓?
“——把路中间的杂物清了,再给望楼传信,今晚风大灯多,乱起来最怕起火,让他们多做准备。”
萧决吩咐下去,随即带上甲兵,逆着人群,朝那边抬着神轿的傩戏队伍大步赶去。
春夜里,萧决眼神阴鸷。
琅琊王、谢霈、耿参,耿县尉……今晚见过的这些人影,每个表情,每句言外之意,在他脑海里逐一闪过。
他装疯卖傻,吊儿郎当地糊弄过去,却在此刻,被今夜这场声势浩大的逃婚之举挑起了怒意。
宁可私奔,也不嫁他。
很好。
正愁没理由撒泼痴闹一场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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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风送来马蹄声,伴着甲胄相击的响动。
神轿内的兰莳勉强掀开眼皮。
“世子,”轿外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动静,“城里的守备军来了。”
郁修盯着手下,让人将差点挣开绳索的阿靖再捆紧些。
他们一行人已离开主街,今晚的百姓们都聚在勾栏瓦舍里看热闹,此地空旷少人,一片寂静。
“无妨。”郁修道。
寿春县尉姓耿,是他母亲的从兄,岂敢抓他。
他问阿靖:
“你们今晚的应变很迅速,我很好奇,是我这边有人泄密了吗?”
“放开我!”
圆脸的红衣护卫像头倔牛,个头不高,却浑身是劲,两个人都摁不住她。
阿靖怒声骂:“呸!用不着泄密,娘子从前就比你聪明百倍,你那点小伎俩,娘子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!”
郁修冷冷一笑。
这倒是真的。
她一直是他们中间最聪明的那个人。
否则,当初怎能假死脱身,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做回丹阳谢家的女公子?
她就这样聪明。
就这样……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绳子放长些,拖着她走。”郁修冷声下令。
“是。”
阿靖瞳孔一紧。
郁修翻身上马,夹紧马腹,那马不过往前走了几步,猛然绷紧的绳索就将阿靖整个人拽倒在地。
她挣扎着想要站直,然而双脚被缚,哪有她挣扎的余地?
郁修望向那顶神轿,眸光幽幽。
“收回你刚才那句话,我就解了阿靖腿上的绳索。”
神轿里一片寂静。
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。
郁修紧盯着那道帘子:“当年,长安隆冬大雪,你宁可多走五里路,也要给她带她爱吃的糖糕,你不是最心疼她吗?”
回应他的仍然只有沉默。
良久的,绝情的沉默。
郁修攥着缰绳的手指泛白。
背弃誓言的人是她!当了逃兵一走了之的人也是她!
他为她阴刻碑文,挽歌送葬,一年七次墓祭,熬过不知多少个漫漫长夜,像傻子一样被她蒙在鼓里!
她凭什么说这样绝情的话!
眸光在夜色里沉浮,最终,他咬紧了牙,低喝一声:
“驾!”
唰地一声,绷紧的绳索一瞬间便将阿靖拖出一丈远。
“阿靖——!!!”
神轿被四人抬起,兰莳奋力一撞,整个人几乎要从车窗里扑出来。
就在此刻。
远处的马蹄声穿过夜雾,迎面而来。
郁修一行人仍做傩舞祭师装扮,前头的人摘了面具,朝对方扬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