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
“耿县尉何在……”
寒光倏然破空而来,说话之人瞬间被一只冷箭射穿!
郁修神色一凛。
出手狠辣,连开口解释的余地都不留。
来人不是耿县尉!
郁修高喝:“放肆!何人胆敢在寿春城中策马杀人!”
长枪比语速更快。
从冷箭飞出到人影逼近,不过三息时间,对方根本没给他表明身份的机会,那根长槊便已带着一阵劲风横扫而来!
足有三人高的长槊,带着马上冲刺的力道,如千钧之石重砸在他腹部,瞬间将郁修从马背上掀翻在地!
“咳!咳!咳——”
重摔在地郁修呕出大口鲜血,侍从赶紧上前查看。
马蹄沉沉踏地,萧决收缰勒马,身后五十名甲兵迅速将此地团团围住。
余光瞥见那匹马后头竟然还拴着个人,萧决手里那杆沉甸甸的长枪凌空翻了个花,随手挑断了阿靖眼前的绳索。
一树玉兰在枪风中吹落。
看着这一幕的兰莳微微松了口气。
萧决瞥了眼神轿的方向。
方才来的时候,他已经盘问过街上百姓,确定这一伙人果真当街掳走了一名青衣贵族女子。
不是谢家女公子还是谁?
月光从玉兰的间隙洒落在萧决的脸上,没了笑容,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庞只剩冷峭寒芒,锋利得势不可挡。
萧决收回视线,俯瞰着地上被护卫团团护住的面具男人。
这就是她的情郎啊……
半点不经打,眼光未免太差了些。
他微微倾身,含笑道:
“寿春乃扬州重镇,琅琊王法纪所在,尔等扰乱傩戏盛会,引得百姓恐慌,意欲何为?”
视线模糊的郁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认出来了。
兖州,巨野城外,护送父亲回城的鹰扬骑。
一大片身覆黑甲的骑兵,乌云般压过来,脚步整齐如一,在巨野城外的平原上踏出令人胆寒的橐橐声。
为首三人里,最年轻恣意的那张脸。
萧决,萧定谋。
这人好大的胆子……
旁边的护卫想要开口,郁修却不知何故,抬手制止了他。
萧决对这位情郎没什么兴趣。
他一夹马腹,从呕血不止的郁修身旁经过,停在了那顶孤零零的神轿前。
“谢家的二女公子?”他问。
兰莳应了一声。
萧决居高临下,没有下马,兰莳听到他促狭地笑了一声。
“依依盼君,携妾远走……你盼来的野男人,就这点本事?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。
不够远处的甲兵听见,却够附近几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郁修拢起眉。
他在说什么?
隔着一层薄薄帘纱,萧决看不清她的模样。
只能看到一双修长十指交叠,轻轻搭在腿上,指端如蝶贝莹白,泛着一点淡淡光泽。
今夜饮的烈酒被春夜的风一激,好像在此刻一股脑地发散了出来。
他忽而起心动念。
不知她此刻是什么表情。
是害怕、惊惧、流泪,还是瑟缩不安?
没有多想,长枪在他掌中转了一圈,萧决骑在马上,用枪头轻佻地撩开了那道纱帘。
月光映入轿中。
她抬起头。
像是有一双手拨开夜雾,四周的景物无端地黯淡下去,唯有她分毫毕现。
那张脸,神色静沉,面庞透着缺乏血色的冷白,本该冷清又淡漠,偏又有一双桃花眼,像墨笔收尾时,漫不经意地斜飞了一笔,勾出数不尽的风流蕴藉。
被浓睫一压,又丽得清幽,淡雅,点到为止。
萧决浑身定住。
不止因为这张惊世骇俗的脸,还因为——
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