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基地里，那股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气势，肉眼可见地萎了一下。
绝望。真正的绝望。
你拼尽全力，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，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。就象原始人拿着石矛冲向坦克，石矛断了，坦克纹丝不动。
这时候，灰白潮水已经漫到了第二层屏障前。
和刚才一样，接触，黯淡，消散。
“第二阵，破。”王一天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还是很冷，很稳，但仔细听，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紧绷。
“噗——”萧严又吐了一口血。这次他撑不住了，单膝跪在地上，手杖插进地面才没倒。他面前，又一片阵法纹路黯淡下去。
“老师！”几个龙魂阁的弟子想冲过去扶他。
“别过来！”萧严抬手制止，他抬起头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睛很亮，“守好你们的节点！第三层屏障……咳咳……第三层撑不了多久！”
确实撑不了多久。
灰白潮水几乎没有停顿，在“擦掉”第二层屏障后，继续向前。
现在，它离基地最内核的第三层屏障，也是最后一层屏障，只剩不到三百米。
三百米，按它每秒十米的速度，三十秒。
三十秒后，这最后一层鸡蛋壳，也会被擦掉。
然后，灰白潮水就会漫进基地，漫过掩体，漫过所有人。
基地里，死寂。
能听见有人牙关打颤的声音，能听见有人小声念叨什么，象是在祈祷，也象是在告别。
王一天站在观察台上，看着越来越近的灰白色。
三百米。
两百五十米。
两百米。
他能感觉到，身边苏晚晴的呼吸变重了。能感觉到，女儿王欣冉抓着他衣袖的手，抖得更厉害了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什么？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灵魂深处，那柄轩辕剑影震得越来越厉害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，是一种被挑衅了的、属于至高规则的愤怒。
但它出不来。王一天能感觉到，自己和剑的联系还在，但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、浑浊的东西，象是重伤未愈的灵魂创伤，也象是某种……压制。
一百五十米。
“爸……”王欣冉小声叫他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别怕。”王一天说，眼睛没离开那片灰白。
一百米。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握剑的手指节发白。她往前挪了半步，半个身子挡在王一天前面。
五十米。
基地里，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声：“操他妈的！跟它拼了！”
“拼了！”
“死也得咬它一口！”
零零散散的怒吼响起，但很快又低下去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拼不了，咬不到。
三十米。
灰白潮水已经近到能看清它表面的纹理了——虽然它根本没有纹理，就是一片光滑的死白。
二十米。
萧严挣扎着站起来，双手结印，想强行催动阵法最后的力量。但他刚一动，又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，这次血里带着内脏碎片。
十米。
王一天忽然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不是对着灰白潮水，而是对着自己的胸口，重重一捶。
“咚！”
很闷的一声。
“一天？！”苏晚晴猛地转头看他。
王一天没回答。他脸色一白，嘴角渗出一丝血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一捶，不是自残。是震动。用尽全力，震动自己灵魂深处，那点几乎要断掉的、与轩辕剑的联系。
“给我……出来！”
他低吼，不是用嘴，是用意念，用整个灵魂在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