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天，被这片能量场顶住，好象往下压的速度都慢了点。
远处，边界线还在蠕动。
25分钟。
24分钟。
23分钟……
时间一秒一秒地走。
每走一秒，那道边界就近一寸。
每走一秒，头顶那片天就沉一分。
每走一秒，基地里那些拼命燃烧的气息，就更狂暴一分。
王一天站在最前面，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灰白。
他能感觉到，灵魂深处，那柄沉寂的轩辕剑影，开始震。
不是响，是震。
象有什么东西，在剑身里面苏醒，在撞，想要出来。
他握紧拳头。
最后20分钟。
苏汉州的吼声再次炸开：
“协议指令加载——最后阶段！逻辑锁全部解开！能量波动指数突破临界！它要来了——！！”
几乎同时——
“轰！！！！！”
不是声音。
是感觉。
整个天地，猛地往下一沉。
然后，那道一直慢慢蠕动的灰白边界，突然——
炸开了。
之前是慢慢地、一鼓一鼓地往前拱，象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。现在不是了。
它炸开了。
不，不是爆炸。是“展开”。
象有人把一卷灰白色的、光滑无比的布料，猛地往这边一抖。布料瞬间铺开，贴着地面，朝着基地这边就漫过来了。
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所过之处，地面、石头、枯草、废弃的车辆残骸……所有东西，只要被那灰白色一碰到，就没了。
不是粉碎，不是融化，是没了。
字面意思的没了。像用橡皮擦在纸上擦掉铅笔印，擦过的地方只剩白纸。那灰白色漫过的地方，只剩下光滑的、反着微光的平面，干净得吓人。
“它动了！”观察台上，王欣冉指着远处，声音有点抖。
“看到了。”王一天眼睛盯着那片涌来的灰白，“距离第一道屏障，大概八百米。”
基地最外围，是三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。每一层都有三米厚，淡金色的光罩像鸡蛋壳一样扣在基地外面。屏障表面，能量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冲刷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灰白潮水的推进速度，大概是每秒十米左右。
“四十秒后接触。”苏晚晴低声说，她握剑的手很稳。
基地里没人说话。所有人都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死亡之色。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，能听见武器握柄被捏得咯吱响的声音。
四十秒。
三十秒。
二十秒。
灰白潮水离第一层屏障只剩不到两百米了。现在能看清，那不是什么“雾气”或者“液体”，它没有厚度，就是一层贴着地面的、光滑的平面。但就是这层平面经过的地方，一切都被“抹平”了。
十秒。
五秒。
“准备！”指挥棚里，苏汉州对着话筒吼。
负责操控屏障发生器的几个技术人员，手指悬在控制台上，全是汗。
三、二、一——
接触。
灰白色的平面，轻轻碰到了淡金色的能量屏障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爆炸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，被碰到的那个位置，淡金色的屏障光芒，猛地暗了一下。
就象灯泡电压不稳，突然变暗那样。
紧接着，那片暗斑开始扩散。以接触点为中心，淡金色的屏障像被泼了硫酸的金属，迅速失去光泽，变灰，变暗，然后——
碎了。
不是破碎，是“消散”。屏障像烟雾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散开，露出后面的第二层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