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再次聚焦到王一天的脸上,聚焦到他那只被女儿紧紧握着的右手上。
病房里,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发出的、比刚才似乎“欢快”了一些的滴答声,和众人粗重而激动的呼吸声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
在王欣冉、苏晚晴、柳老、陈老…所有人目不转睛、近乎贪婪的注视下——
那只右手,食指,再一次,清淅地、缓慢地、带着一种生疏却坚定的力量,弯曲了一下。紧接着,中指也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是整个手掌,极其轻微地,向内侧,收拢了那么一丝丝,仿佛想要…握住女儿那只一直紧紧抓着他的、颤斗的小手。
这个动作很慢,很轻微,甚至有些笨拙,仿佛一个沉睡了太久、正在艰难重新学习控制身体的人。
但这个动作,却如同黑暗中划破天际的第一道曙光,如同冰封大地上破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绿,如同绝望长夜中熊熊燃起的、再也无法扑灭的——希望之火!
“一天…” 苏晚晴猛地捂住了嘴,泪水瞬间汹涌而出,模糊了眼前的一切,但那狂喜的光芒,却通过泪光,无比璀灿。
“爸爸!” 王欣冉再也忍不住,握着父亲的手,将脸埋在他的手边,放声大哭起来,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担忧、恐惧、思念,在希望降临瞬间的彻底释放。
柳老和陈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的水光和如释重负的震颤。
柳老重重地拍了拍陈老的肩膀,陈老则扶了扶歪斜的眼镜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:
“快!记录所有数据变化!调整维生系统参数,适应新的代谢水平!通知…通知杨老!通知萧老!通知所有相关的人!王顾问…王顾问他…有反应了!”
希望,在这一刻,如同燎原的星火,在这间沉寂了太久的病房里,轰然炸开,重新点燃!
时间,在希望被点燃之后,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黏稠剂,流淌得格外缓慢,却又在每一次心跳和呼吸的间隙里,塞满了焦灼的期盼。
自那天清晨,王一天的手指第一次出现自主颤动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,对于守在“归墟”单元里的所有人而言,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、放大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。
王欣冉和苏晚晴几乎彻底住在了病房里,连柳老和陈老也大大增加了巡视和监测的频率,医疗团队更是二十四小时轮班,时刻关注着各项生命指标最细微的变化。
好消息不断传来。
自手指颤动之后,王一天的“复苏”迹象,如同冰雪消融后渗出的第一缕春水,缓慢,却持续不断地显现。
第二天,他的手指和手掌已经能够做出更清淅、幅度更大的自主抓握动作,虽然依旧缓慢无力,但目标明确——总是试图回握女儿或妻子的手。
当苏晚晴将温水沾湿的棉签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时,他的喉咙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、沙哑的吞咽动作。
第三天上午,监测仪器显示,他的脑波活动已经恢复到了接近正常人深度睡眠时的水平,虽然依旧没有表现出明确、复杂的思维信号,但那种纯粹生理性的沉寂已经被打破。
灵魂监测曲线上,代表“心灯”搏动的峰值依旧稳定,而其周围,开始出现更多、更杂乱的、代表着不同脑区开始尝试“重新上线”的微小波动。
他紧闭的眼皮之下,眼球开始出现快速、不规律的转动,那是人在做梦或意识开始活动的典型标志。
新生肢体的神经接驳和功能适应进展神速,远超医疗团队的预期。
新手臂和新腿脚已经能够对外界指令做出基本的、协调的屈伸反应。胸膛的伤口在持续缩小,内脏功能的自我恢复也检测到了积极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