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即拟旨!”皇帝目光炯炯,扫视群臣,“晋征北大将军吴三凤为定西侯,总督漠北及西域军政全权!命其就地整顿兵马,分兵两路:一路由大将王材统率,肃清阿尔泰山以南,追剿残敌,巩固漠北;另一路,即以新晋征西前将军刘怀民为帅,统精兵西出,宣威招抚,进图西域,收复汉唐故土!”
“户部、工部、兵部及各有司,当恪尽职守,按平虏侯所议方略,全力保障西征事宜!敢有推诿懈怠、贻误军机者,严惩不贷!”
“此事关乎国运,朕意已决,诸臣工,当同心协力,共成此不世之功业!”
“陛下圣明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山呼声中,承运皇帝拂袖起身,示意退朝。内侍尖细的“退朝——”声在殿内回荡,文武百官依序躬身,潮水般退出文华殿。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映照着丹陛上光洁的金砖,也映照着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。
刘庆走在最前,步履沉稳,目不斜视。几位内阁辅臣和六部尚书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几步,欲言又止。方才朝堂上那番惊心动魄的奏对,余波犹在。
定西侯……其中意味,耐人寻味。是认为漠北已定,功在西方?还是暗示吴三凤未来的重心,当在西域?而让刘怀民独领一军西出,更是石破天惊。这位平虏侯,对自己的儿子,当真是寄予厚望,也……当真敢用。
“侯爷。”户部尚书紧走几步,与刘庆并肩“西征之议虽定,然钱粮筹措,千头万绪。缴获变卖,需时需人,且漠北路远,转运折损必大。鼓励商贾随军,固然是好,然西域未定,商路险阻,恐响应者寡。屯田之事,更是远水难解近渴……”
刘庆脚步未停,只微微侧首,声音平静:“变卖缴获,可委派干员,会同吴三……定西侯办理,优先换取粮食、布匹、茶叶等实用之物,就地补充西征军。商贾之事,朝廷可先行垫付部分本钱,或允其以未来西域商税作保,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屯田,”他顿了顿,“命工部及户部,速选熟悉农事、水利之员,携稻麦耐旱良种,随西征先遣队出发,沿途勘察,先行试种。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,诸事开头难,但必须开这个头。”
他语气让户部尚书将后续的困难咽了回去,只得苦笑应下。
“侯爷,”兵部侍郎也凑了过来,眉头紧锁,“刘……征西前将军虽勇,然毕竟年少,骤膺方面之任,统兵数万,远征绝域,朝中非议必多。是否……由定西侯再委一老成持重之将为副,或由兵部派员参赞军务,以资辅弼,亦可安朝野之心?”
刘庆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兵部侍郎,目光深邃:“怀民能率五千孤军,焚科布多,乱敌腹心,其能已无需赘言。西征非比北伐,敌情更杂,地势更殊,需机变与锐气更甚于持重。老将经验固丰,然或囿于旧法,或失之保守。用刘怀民,正是要用其不羁之思,凌厉之锋,为新军、为新政,在更西之地,杀出一条路来。”
他语气转冷:“至于朝野非议,本侯自会处置。兵部选派精干吏员,通晓西域地理、部族、语言者,随军参赞可也,然需明确,彼为佐贰,供咨询、理文书、联部族,不得干预军事指挥。军前之事,一决于刘怀民。此乃圣意,亦是本侯之意。”
兵部侍郎心中一凛,连忙躬身:“下官明白。”
刘庆不再多言,举步向宫外行去。阳光将他身着蟒袍的身影拉得很长,威严而孤直。他知道,今日之决断,必将引来无数暗流涌动。那些反对西征的势力,那些嫉妒刘怀民骤升高位的同侪,那些担心吴三凤尾大不掉的朝臣,甚至……宫中那些心思难测的目光,都会因这道旨意而更加活跃。
但他无所畏惧。新政推行至此,北伐大胜于此,帝国的命运已到了关键的十字路口。收缩内敛,或可享数十年太平,然边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