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于漠北战略要冲,如科布多、鄂尔浑河与色楞格河交汇处,择一两处,修筑坚固城堡,驻扎精兵一部,常年戍守。驻军规模不宜过大,但需装备精良,尤其是火炮与通讯器材。其任务,一为监视漠北动态,弹压不轨;二为保护商路,震慑残敌;三为作为日后进一步经营之基点。”
“其三,鼓励内地商人前往漠北贸易,朝廷可给予税收优惠及保护。商路畅通,则利益相连,漠北诸部生计有赖于我,叛心自消。同时,可在驻军城堡附近,试行小规模屯田,种植耐寒作物,以补军食,亦可向蒙古人推广农耕,渐变其俗。”
“其四,对逃遁之噶尔丹,不可放松追剿。当悬赏重金,并命漠北诸部及西域藩国协拿。即便一时不能擒获,亦要使其如丧家之犬,无力再起。”
刘庆的策略,可谓老成谋国。既不过分冒进,直接实行郡县制,也不消极撤退,放弃战果。而是采取了一种渐进式、多层次的控制策略:政治上确立藩属体系并派官监督;军事上在关键点建立精干的前哨基地;经济上通过贸易加强联系与依赖;文化上尝试缓慢影响。同时,不放弃对残余敌人的追剿压力。
这需要长期的、细致的经营,也需要持续的财力物力支持,但比之大规模驻军、移民,成本要低得多,也灵活得多。更重要的是,它为未来进一步整合漠北留下了空间和可能性。
朝堂上安静下来。文官们觉得这方案比大规模驻军移民更能接受,虽然仍有花费,但尚在可控范围,且强调了贸易和羁縻等“文治”手段。武将们虽然觉得驻军规模小了,但毕竟在漠北有了永久性的军事存在,而且明确了追剿噶尔丹,也算部分达到了目的。
承运皇帝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平虏侯所奏,甚为妥当。着兵部、户部、礼部、理藩院,会同五军都督府,按此方略,详议具体章程,尽快奏报。北伐大军,除留驻必要兵力于漠北要地外,余部可陆续南返休整。征北大将军吴三凤,着其妥善安排漠北善后,稳定局势后,即可率主力还朝,朕当亲迎于郊外!”
“陛下圣明!侯爷高见!”众臣齐声应和。漠北善后的基本框架,就此定下。
刘庆关于漠北渐进控制的稳健方案得到皇帝初步认可,朝堂上关于“撤”与“驻”的激烈争论刚刚平息之时,这位权倾朝野的平虏侯,却并未如许多人预期的那样顺势提出让北伐主力南返休整,反而在承运皇帝询问吴三凤及大军归期之后,再次出列。
“陛下,吴大将军与北伐将士,血战漠北,初定乾坤,功在社稷。然——”他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如电,扫过殿中文武,“准噶尔之患,非仅噶尔丹一人。其部虽遭重创,根基未绝。漠西诸地,青海和硕特,乃至更西之叶尔羌、布哈拉等地,皆有其党羽、姻亲或受其胁迫之部族。噶尔丹一日不擒,其地一日不定,则北疆之患,终是心腹大患,今日之捷,他日或成镜花水月。”
这番话,让刚刚松弛下来的朝堂气氛,再次紧绷起来。许多官员,尤其是那些刚刚还在为“省钱”、“休兵”而争辩的文官,心中咯噔一下,升起不妙的预感。
刘庆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继续道,语气更加激昂,仿佛带着金戈铁马之声:“汉有张骞通西域,断匈奴右臂;唐有太宗高宗经营安西北庭,屏蔽中原。今我大明新军锐气正盛,火器之利,旷古未有。漠北既定,正是挟此雷霆之威,席卷而西,一举收复汉唐故土,重开丝路,永绝西北边患之千载良机!”
“收复西域?!”朝堂之上,瞬间一片哗然!就连许多武将,也露出了震惊之色。北伐漠北,虽然艰难,但毕竟有历史上多次北征的先例,且直接威胁京畿,朝野上下有共识。但西域,自唐中期以后,中原王朝已失去控制近千年!其间宋、明(前期)皆未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