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儿子媳妇的屋,一直预备着,您放心,都很干净,我每天都洒扫,被子也是新晒的。”
婆婆道:“芬儿,去打水来。”
芬儿蹬蹬地跑过去,又蹬蹬地跑回来。
婆婆絮叨着:“这是平湖的新茶,老太婆我今年去摘的,骨头老了,那边明年就不要我去了,贵人尝尝。”
这茶叶,又宽又大,约摸是茶商那里淘汰下来的。
泡出来有一些甜,也有说不出的涩。
芬儿与奶奶一道,也管草青叫贵人。
她打完了水,踮脚扒着围拦,仰头看马匹,满脸好奇。
草青留意到,这里家家户户的围栏,上面都裹了荆棘一类的作物。
里面甚至有零星的铁刺。
婆婆说:“芬儿,小心些,别被扎到了。”
草青问:“这村里,半夜是有狼或者别的什么吗?”
婆婆摇头:“不是狼,是马贼。”
草青有些疑惑:“马贼?”
婆婆说:“那边就是淮山,这两年死了好些人,不太平啊,听说北边也在打战,只盼着别打到我们这来。”
芬儿话还说的不全乎,婆婆教她:“那个叫马,大马。”
芬儿便一整天都在喊着,马马马马马。
车队晚饭还是聚在一起,找村里借用了些炊具煮大锅饭。
也就地买了些山货。
下午时分,梅娘出去了一趟。
草青只当她与部下连络去了,并未放在心上,吩咐刘嬷嬷,一会儿饭给梅娘留一份。
梅娘回来的时候,带回来了一只血淋淋的兔子,还有两尾鲫鱼。
草表又惊又喜。
贺兰峰看过来,他走到梅娘身边,语气低沉:“你进山了?”
梅娘摇头:“就前边那条河,也是运气好,碰上了。”
贺兰峰看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,他接过了梅娘手中的兔子,拎到一边,手起刀落,很快,便将兔肉完整地剥了下来。
啃了这么些天饭团和饼子,看到新鲜的肉食,大家都挺高兴。
黎岚上手,给做了一道爆炒兔丁。
她的手艺很不错,两条鲫鱼,则用来熬煮了一大锅鲜香的鱼汤。
车队人多,肉不够分,至少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口浓汤。
再佐上黎岚拿出来的山楂罐头,尽管香料有所欠缺,但味道仍然治愈人心。
宋怀真和草青赞不绝口。
黎岚有意露这一手,可不是做给这两人吃的。
她存了两分在贺兰峰面前显摆的心思,谁想,一整顿饭下来,贺兰峰都有些心不正焉,目光频频看向草青的方向。
一顿饭结束,贺兰峰尤如大梦初醒。
他夸奖了黎岚拿出来的山楂罐头,虽然只是半个汉人,但却文采口才俱佳,让黎岚脸色好了许多。
“这兔肉里有辛辣刺激之物,是我没留意,应该给你做点清淡口的。”黎岚有些歉意。
贺兰峰拱手:“有劳黎姑娘记挂,在下荣幸之至。”
梅娘开口:“我今日追野兔的时候,瞧见西面有一伙流民,我们要不早一些启程?”
“实在不好意思,我有伤在身,不便移动,给诸位添麻烦了。”贺兰峰拒绝。
黎岚说:“没事,行程也不差这一天两天,你伤势要紧。”
用完饭,梅娘与草青一道走出。
“镖局好手众多,但遇上流民,往往也是能避就避,唯恐滋惹事端。”梅娘叹了一口气:“这个贺兰峰给我的感觉不太好。”
从到这个村子里起,贺兰峰便处处透着古怪。
草青说:“让镖局的人往四下探探,看看是个什么情况。”
想了想,草青又补充:“小心一些,以自己安全为重,尽量不要惊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