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练……最后,停在“韩晴”两个字上。
周雅茹盯着这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韩晴的声音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惊讶:
“喂,周院长?是、是我妈妈有什么事吗?”
周雅茹的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果然,一看到她的电话,韩晴第一反应就是王淑芬出事了。这说明在韩晴心里,养老中心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个痴傻的母亲。
“韩晴啊,”周雅茹开口,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和,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,“你上班呢?别紧张,你妈妈没事,挺好的,刚吃过早饭,护工推她去晒太阳了。”
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韩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呼吸声。
“哦,那就好……”韩晴的声音放松了些,但依然带着警惕,“那周院长您找我是……?”
“是我找你有事,”周雅茹说,语气更柔和了,“中午方便吗?我请你吃个饭。有些事……想和你聊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周雅茹几乎能想象出韩晴此刻的表情——眉头微蹙,眼神闪烁,大脑飞速运转,猜测她的意图。
“中午?”韩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,“应该……没问题。周院长您定地方?”
“行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周雅茹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,“十二点,在你们公司附近那家‘云境’吧,安静,菜也不错。我订位置。”
“……好的,周院长。那中午见。”
“中午见。”
挂了电话,周雅茹将手机轻轻扔在床上。她站在房间中央,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微笑。不是那种职业性的温和笑容,而是更深的、带着某种计算和愉悦的笑。
韩晴。陈裕年现在最宠爱的情人。怀着他孩子的女人。掌握了某些秘密的女人。
周雅茹很好奇,这个年轻的、野心勃勃的女人,到底知道多少?她对陈裕年了解多少?她对那些过去的事知道多少?
更重要的是——她能为自己所用吗?
周雅茹转身,赤脚走进浴室。
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占去了浴室一半的空间,大理石墙面光可鉴人。她拧开水龙头,温热的水流喷涌而出,很快蒸腾起白色的水汽。
她解开睡袍腰带,真丝布料从肩头滑落,堆叠在脚边。镜子里映出她依然窈窕,皮肤紧致的身体。岁月对她格外宽容,或者说,是金钱和精心保养对她格外宽容。
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却觉得陌生。
这个身体为陈裕年生过一个儿子,却至今不能公开相认。这个身体穿着昂贵的衣服,出入高级场所,扮演着优雅成功的女院长。
可剥去这一切,她还剩下什么?
周雅茹伸手,抹去镜面上的水汽。她的脸在重新清晰的镜面中浮现——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,眼线有点晕开,口红残留在嘴角。头发凌乱,眼神里有种深深的疲惫,和某种下定决心后的冷硬。
她打开淋浴,站到水幕下。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也冲刷着那些看不见的痕迹。她挤了沐浴露,用力揉搓着皮肤,尤其是那些陈裕年留下痕迹的地方,像是要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洗掉。
水很热,蒸汽弥漫。周雅茹闭上眼睛,脑海中开始预演中午的会面。
该说什么?怎么开场?是直接切入主题,还是先迂回试探?韩晴会是什么反应?她会承认吗?会合作吗?还是会警惕地拒绝?
很多可能性。但她有把握。
因为她手里有牌——王淑芬的日记,李苗的身世,还有……
陈裕年不会娶韩晴。这一点周雅茹无比确定。那个男人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现有的一切,